“石破山，你这莽夫少狡辩！”烈风侯又厉声骂道，声音又尖又刻薄，“玄铁卫统领是界主亲自册封，代表的就是界主的脸面，你当众羞辱我、辱骂我，那就是羞辱域主、藐视苍澜界的规矩，这是第一条大罪！”

    “第二条罪，大敌当前不对外御敌，反而对自己人动手、内部生乱，这明摆着是心怀反意、想叛界！我倒要问问你石破山，要是界主现在回来，这两条滔天大罪你担得起吗？你有几条命能这么折腾！”

    不得不说，烈风侯这话阴损到家，句句戳在石破山最重情义、最忠于墨渊仙尊的软肋上，直接把他退路全堵死了。

    石破山本就是个性情直爽、一根筋的硬汉，最看重的就是忠诚和信义，一旦被扣上背叛域主的帽子，比杀了他还难受。

    果然，烈风侯的话说完，石破山周身涌动的战意和元力顿时消散大半，整个人都萎靡下来，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微微颤抖，眼里满是悲凉与不甘。

    无论如何，他都不愿做半点对不起墨渊仙尊承诺的事，更不想背负背叛的骂名，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底线。

    “呵……”

    张明明看着眼前这场闹剧，淡淡一笑，眼神戏谑地看向烈风侯，话里满是嘲讽：“烈风侯，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就像戏台上那只上蹿下跳的猴子，自以为聪明，其实蠢得要命，又可笑又可怜。”

    “你以为说几句空话就能裹挟住石破山？你以为搬弄是非就能掩盖你自己的卑劣？在我眼里，你不过是墨渊仙尊手下一条乱咬人的狗，今天我替他清理门户。”

    烈风侯听完脸色骤变，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接张明明的话，立马扭头看向石破山，摆出域主代言人的架势，厉声命令：“石破山，我以墨渊仙尊的名义，以苍澜界代理界主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出手，斩杀玄宸天王，保卫苍澜界疆土！”

    “哈……哈哈哈！”

    石破山猛地仰头大笑，可这笑声里没有半分豪迈，只有说不尽的悲凉与绝望。

    笑声震得他伤口又崩裂，血不停往外涌，染红了胸前战甲。他这辈子，为了恩主四处征战、拼死相救，到头来却被一个小人逼得跟值得敬重的对手死战，多么可悲，多么不公！

    笑完了，石破山慢慢收住笑声，周身再次缓缓涌起磅礴却透着悲凉的元力。

    他转过身，一步步对着张明明，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身不由己的痛苦与决绝，缓缓抬起了伤痕累累的手掌，准备做最后一战。

    见他这样，张明明轻轻摇头，话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惋惜，沉声说道：“石破山，枉你一辈子自称英雄好汉，枉你一辈子守着忠诚道义，到这会儿都看不清人心有多险恶！”

    “就这么个阴险狡诈、只会搬弄是非、陷害忠良的小人，不过是仙王中期的修为，就敢在你这位苍澜界顶梁柱面前颠倒黑白、随意拿捏，甚至打着界主的旗号作威作福，你真放心把他留在墨渊仙尊身边？”

    “今天他敢栽赃陷害你，明天他修为长了、实力强了，就敢欺上瞒下、祸害苍澜界；要是哪天他侥幸踏进巅峰仙王之境，你敢保证他不会觊觎界主之位、背叛恩主，把你一辈子守护的一切全毁了吗？”

    轰——！

    张明明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猛地炸响在石破山脑子里，震得他神魂都在颤抖。

    原来那根绷得紧紧的心弦，瞬间断裂，那些他一直故意忽略的真相和隐患，此刻被血淋淋地撕开，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他一直以为烈风侯不过是趋炎附势、胆子小，可从没想过，这人的野心和歹毒，早就超出他的想象。

    如果真像玄宸天王说的那样，那他这辈子守护的恩主，一辈子坚守的忠义，岂不是成了个大笑话？

    石破山缓缓放下了抬起来的手，周身的元力也跟着平息。

    他看着烈风侯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又看看张明明眼里的惋惜与肯定，心里那根坚持了几千年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张明明那几句话，就跟九天惊雷似的，直接在苍澜界每个强者脑子里炸开，余音在耳边嗡嗡响个不停，仿佛非要把这片天地藏着的那些虚伪破事全抖搂出来才算完。

    石破山跟烈风侯俩人，眼珠子都瞪圆了，脸上全是惊疑，心里各自敲起了小鼓。

    石破山垂在腿边的两只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哆嗦，脑子里翻来覆去琢磨张明明说的每个字，他那座守了几千年、原本稳如泰山的忠诚大坝，这会儿愣是被一丝怀疑的小口子给撕开了裂缝。

    而烈风侯呢，浑身跟触电似的猛地一僵，眼底那点被人当场戳穿秘密的慌乱，根本藏不住，他怎么也料不到，这个本该死了的玄宸天王，一张嘴就把他藏了几百年的心思全给晾在了太阳底下。

    一点没错。

    烈风侯替墨渊仙尊掌管玄铁卫那些年，一天天在权柄里头泡着，早就彻底迷上了那种金口玉言定生死、抬手翻云覆雨的痛快劲儿。

    每回瞅见手下那帮强者对他点头哈腰，每回瞧见苍澜界的资源因为他一句话就哗啦啦流到该去的地方，那种啥都攥在手心里的舒坦，就跟上瘾似的，让他越陷越深，根本拔不出来。

    可他心里清楚，现在这风光的局面，全是墨渊仙尊赏的。

    墨渊仙尊信他，把大权往他手里一塞，他就是那个走路带风的代理界主；可要是哪天墨渊仙尊一个不高兴，把这份信任收回去，那他烈风侯立马就得打回原形，还是那条只会摇尾巴的狗，狗屁分量都没有。

    这想法就跟根毒刺似的，狠狠扎在他心窝子里，日子越长，毒刺就拱得越深，最后愣是长成了夺权的念头，而且这念头一天比一天疯，压都压不下去。

    所以，平日里他一面装得忠心不二，拼了命修炼往上爬，一面偷偷摸摸拉拢府里那些不受待见的边缘人，拿点小好处、说点暖心话，慢慢织起一张自己的关系网。

    同时，他还仗着职务方便，一次次暗地里从墨渊仙尊的宝库里往外顺修炼资源，每次都贼小心，只拿一点点，生怕被察觉，就是为了偷偷攒下造反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