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被表弟绿了的男人22
陈天宝和陈娇娇不作妖老老实实种地过日子。
赵兰一辈子都关在精神病院里。
牛峰早不知道死的那个犄角旮旯的地方了。
这个世界几乎可以完美落幕。
中午12点豪华游轮正式起航,迎着蔚蓝的大海和咸腥的海风旅游团的老人们个个喜笑颜开,游轮上还根据客户的具体群向,开展了许多新颖的游乐项目。
宽敞的甲板上一群老头老太太打太极拳的打太极拳,跳广场舞的跳广场舞。
甚至就在室内的宴会厅里,还开展了一系列的相亲讲座。一群老头老太太互相分享自家孩子的信息,可谓是十分满足了这个年龄段的娱乐需求。
在海面上航行了10天之后,陈父陈母笑得嘴巴都活不下来,这辈子他们都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航行。
邮轮靠岸时还去路边的不少沿边小国买了不少纪念品,价格低廉更是戳中了一众老人的心理。
因地制宜,船长直接从当地捕鱼队,或者是海上捕鱼船上直接1对1收购海鲜,为了压低价格,其中便找了几辆黑心捕捞船的商品。
海风徐徐,寒弈戴着墨镜靠在海边的桅杆上抽烟,远处一条较小的渔船上几个黑黝黝的渔民正朝着他们的大轮船驶来。
他们抬着一箱又一箱的海鲜上了大轮船,将其抬去厨房。
嘴馋大王掐灭了手中的烟,快速的也跟了上去,看看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寒弈还没看清楚那泡沫箱里的海鲜,面前便怼过来一张又黑又黄粗糙的像树皮一样的老脸。
吓得寒弈大叫一声。
“卧槽!”
“大叔能不能不要突然贴脸,你很吓人啊!”寒弈拍了拍胸口,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如同黑墨里走出来的老东西,想对方大概听不懂他讲的话,都不是同一个人种。
谁知道那一张酱油脸,突然粗嘎的开口,
“表哥--!”
粗粝的声音就像年久失修的木门一样嘎嘎作响。
同行的渔民瞬间感到不对劲,瞬间将那那人的头发一薅,像是提溜一只流浪狗一样,狠狠的摔在地上,用着外语跟船上的厨师叽里呱啦说了几句话。
厨师点点头,对寒弈解释,那个黑乎乎的老人是一个傻子,几位渔民让寒弈注意安全离开厨房,不然不小心被缠上了就不好了。
寒弈点点头,指着那一箱海鲜里面的帝王蟹让厨师给他留三只,到时候一起送到客房去。
厨师喜笑颜开,游轮上是包吃包住的,但是昂贵的食材是需要另外付钱购订购的,而这些食材最后卖出去多少,又能赚多少,全靠他们厨师和船员自己的本事了。三只极品帝王蟹,一转手能赚的可不少。面对这位大主顾厨师更加热情了几分,拿出了一瓶已经冰好的朗姆酒,大方的送给寒弈。
带着寒气的玻璃瓶和漂亮的酒液让寒弈心情不错,转身回房。
突然,那个摔在地上,几乎不能动弹的酱油人像疯狗一样朝着寒弈跑过来,两只黑乎乎的死死的抱住寒弈的脚,喉咙里不断发出粗嘎的嘶吼声,“表哥--,表哥--,表哥--”
寒弈一愣朝下望去,扒在他小腿上的两只手脏的不行,还残缺不一,两只手上的拇指和小指被截断,食指和中指被砍断一小节,指头上露出了一块陈年老疤。抬头哀求的人。瘦的颧骨突出,仿佛骷髅头上只附着一层薄薄粗糙,又黑又黄的皮。
仔细一打量才发现对方的一只眼睛里空空洞洞,仅剩的一只眼里,满眼的昏黄和惊恐。
“哦!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你是谁了!”寒弈兴奋的大叫。
抬着海鲜的几个渔民瞬间脸色不好了。
886:“哦,你想起来了?我以为他变成这个样子,你都不认得他了。”
寒弈:“他就是我前两天看的电影里面的那个大反派,一只眼!”
886:“不,他是牛峰”
寒弈:“啊?”
酱油人更加激动地抱住寒弈的腿,一行浑浊的眼泪从干燥的眼眶里流了出来,“表哥,救我,表哥,救我……”
渔民们想要把酱油人旁旁边拉开,又叽里咕噜的急匆匆的跟厨师打招呼,他们说着外国话叽叽呱呱的,听起来像鸟语。厨师的脸色也在那鸟语中变得越来越凝重,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渔民,又看了看寒弈,最后无奈的上前,“客人你离这个人远一点,渔民说这个人身上有艾滋病,狂犬病、梅毒、鹦鹉热、天花、和寄生虫。”
“卧槽!”
“这么恶心啊,还真是传奇耐活王。”寒弈嫌弃的踢开了酱油人的手,一脚没有踢开,对方就像是一只狗一样死死的扒着寒弈的腿,渔民们上前来拉扯他,拉不动,随即拿起一块木棍就死死的朝着他的身上打。
牛峰被打的嗷嗷叫,最后痛得不得已才松了手,他哇哇的嚎啕大哭起来,“表哥表哥,救我……表哥,我是牛峰啊……我是你的表弟呀……我被他们卖到了黑船上,15年,整整15年啊……”
“呜呜呜……表哥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救我出去吧,我真的不想在黑船上了,太苦了,太苦了……苦的我都活不下去了……”
粗嘎的声音划过所有人的耳膜,那些渔民听着一知半懂,看他求饶,上前来更加用力的殴打。厨师看了看这情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为难的看着寒弈。这海上的确是有一些非法拐卖人口的事,今天怎么这么不顺,就直接让他们给碰上了呢?
要是这位客人报了警,麻烦事又是一堆堆。
“客人,这个人真的是你表弟吗?如果是的我可以和渔民们商量一下,让他们放你表弟一马,到时候跟着游轮一起回国?”
“在海上黑心的渔船很多,这事儿最好不要闹大,还是私了比较好,我们游轮像这艘渔船上面买了许多海鲜了,他们应该会愿意卖我们一个面子。”厨师斟酌着将自己折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被殴打的牛峰瞬间炸起,直接扑到厨师的脚下,砰砰砰的磕头,“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他的脸上露出了又解脱又高兴的笑,整个人激动的连说话的语气都是颤抖的。他可以回家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厨师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微笑,这事儿能够私了就尽量私了。就等客人的态度了。
寒弈打开了朗姆酒的瓶盖,豪爽的灌了一口,挑了挑眉,“哦?叽里呱啦说啥呢?我听不懂了。”
牛峰一愣,面色瞬间惶恐。
厨师面容凝重。
“呜呜呜……表哥我错了,表哥我错了……”
“砰砰砰!!!”
牛峰又转头开始向寒弈猛猛磕头,以头撞地,没多久,薄薄的额头就撞得一片血肉模糊,他像不知道疼一样,一直在说对不起,“表哥,我错了,我不应该勾引嫂子,我不应该勾引你老婆……我不应该把你女儿送……送到老男人的床……床上,我错了,我不应该把你儿子的器官拿去给别人移植,当成别人的器官移植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真的知道错了……表哥,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他一桩桩一件件细数着自己的罪过和罪孽。整个人都在发抖,惶恐的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只期待对方能够大发慈悲饶了他这一次,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敢了。
黑船上的这15年简直是噩梦,他宁可回国去坐牢,他也不想再呆在黑船上了。
15年前他被彪哥那伙人卖到了海上。他因为年纪太大了,浑身是伤,根本卖不上价钱,海上要买的都是青壮劳力用来捕鱼,他简直就是个废物,连买卖的价值都没有。
彪哥气得要死带着一众小弟对他又打又骂,最后为了节约回去的路费,直接叫小弟们把他绑在麻袋里面,用石头装起来填海。
浑身是伤,又身负重物,那个时候他觉得他死定了更神奇的是他并没有死,反而被一艘捕鱼船给救了。
现在想来,牛峰恨不得当时就死在海底,一了百了。
他上了的黑心捕捞船,跟彪哥他们要将他卖给的黑心捕捞船不一样,那一辆黑心捕捞船的船不大,而且全部都是外国人,并且是吃不上饭,在自己国家为非作歹,身上个个都有案子的亡命之徒。
如果是被卖到普通的船上,他也只是一个只需要出力气,偶尔被打被骂的渔夫。
但是在那一艘黑心船上,他变成了奴隶。那群人根本就不管他的死活,反正也是无本的买卖,从海上捞上来的,死了就死了,于是用尽了各种残忍的方法对待他,虐待他。他在那艘船上的价值甚至不如一条从海里面钓上来的鳗鱼。
首先是食物,海上的食物是弥足珍贵的,那群人常年都是不上岸的,只有偶尔靠岸一段时间去采买一些东西,又继续在海上漂泊。
新鲜的蔬菜水果,牛峰是吃不上的,就连菜叶子和水果皮,他也没有资格吃上。为了节约粮食和折磨他,那些人根本就不让他吃饭,每次让他快饿死的时候,再施舍一两碗放了两三天的馊饭,然后看着他像狗一样去舔碗,在发出哈哈的哄笑声。
然后又是下一轮的饥饿折磨。
但馊饭也不是每天都能够吃上的,因为船上除了他还有一只真正的狗,那是船上一位船员的宠物,大多数的时候船上的人还是更愿意把馊饭给那只狗,偶尔会放一碗馊饭,让他和狗争食。
牛峰这个废物,大多数的时候是抢不赢的,还要被狗咬两口。更多的时候他吃的是一些船上不要的死鱼烂虾,海上的资源是珍贵的,燃料也是珍贵的,船员们自然不会让他单独的用燃料去把饭菜做熟,牛峰能够吃到的鱼就是生的鱼直接活啃,生的虾直接活啃。
这样会有很大的风险,感染细菌和寄生虫,也会有很大的风险得肠胃病,但是谁在乎呢?毕竟就连他的生死都没有人在意。
他睡在用来放海鲜的船舱里面,那个地方又黑又潮又恶心,没有鱼的时候,他一个人静静地躺在里面有鱼的时候,他的周围全部都是鱼。在那封闭狭小,腥味重的黑暗。里面待久了,牛峰的精神开始恍惚,哭着闹着,拼命的用指甲划着木板。
船上的人嫌他太吵,就切掉了他的手指,然后把它丢进有好几条海蛇的海域里,折腾了他两三年也不死,船上的人就开始把他当成奴隶一样的使唤,让他开始洗衣打杂,擦地板。偶尔再当一当发泄桶,谁不爽了就打他一顿。
在无尽的日月里,他能够看到的只有广阔广阔,再广阔的大海,然后对着圆圆的月亮,哇哇哇的大哭,似乎是因为常年都在哭,他的声带已经严重损伤,好在船上的人不需要跟他对话,所以他也不需要嗓子。
15年,整整15年。
他都不知道这日子是咋过来的,在这漫长的折磨中,他曾经无数次自我了断。
可不管是上吊,还是投海,甚至是用海蛇咬自己,他一次又一次的活了过来怎么死也死不掉。
在这种无边的折磨,又得不到解脱的痛苦之中,他终于疯了。他变成了一个行尸走肉,只会服从命令的木偶,企图用内心的麻木,让自己的生活好受一点。之前他们也给不少的游轮送过海鲜,但是没有人会救他,如果求救,甚至会带来更加猛烈恶毒的殴打,所以他早已经放弃了向他人求援。
直到这一天。
阳光明媚,海风微澜,他看到甲板上那个正在抽烟的男人,脑子里的弦突然断掉了!那是他表哥呀!
“啊啊啊!!!”
“表哥!表哥!我错了!”
“砰砰砰!!!”
“表哥,你带我离开这里吧,让我回去坐牢,让我回去坐牢!我想坐牢呀,我想服刑,我想重新开始,我想重新做人!”
“要是实在不行,你把我送回去,让我被枪毙也好啊!我受不了了,这种日子我一天都受不了了!”
“呜呜呜……我疯了……我疯了……我要解脱……我要解脱!”
牛峰再一次死死的扒住了寒弈的鞋,哇哇大哭,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极致的疯魔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