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大好局面,只需倭国满足这小小的三个要求就退兵?”仲岳有点不甘心。
李俊业无奈的道:“倭国与关内之事相比,不足一提!”
“何况倭国并非弹丸小国,其也有三百藩,两千万之众,我们目前在九州顺利,是因为倭人水师在关门海峡大败,我们水师封锁了九州岛,将倭人援军隔绝在九州岛外。”
“如果在倭人之所以还未轻举妄动,是因为关门一役已经打碎了他们的狗胆,不敢再有任何渡海觊觎之心,一旦倭人确定我们水师已经南下必然会像办法从九州渡海赴援九州,纸是包不住火的,我们瞒不住倭人多久。”
“只因国内有变,所以我们必须现在就见好就收!”
李俊业又在仲岳耳边叮咛良久,仲岳这才满意的离去。
翌日,仲岳便从战俘营中,找到了一个熊本藩被俘的高级家臣,让他带自己前往倭国江户议和。
倭人被突然而至的明军在九州弄得焦头烂额,闻知是明军来议和的使者,沿途倭人无不高兴,纷纷主动让开路,恭迎明军使者路过。
倭人就是这样的民族,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
只有把他们打疼,他们才会由衷的卑伏,如果你处于弱势求和,估计议和使团,沿路早受尽屈辱。
仲岳带领的使团,就这样安然无恙的顺利到达江户。
明军在九州明明处于碾压式的优势,却突然派人到江户来议和,着实把江户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此事迅速成为江户城街头巷尾讨论的第一大事。
幕府将军德川吉政,正被九州糜局弄得焦头烂额,今日难得放松一下心情,和最倚重的家臣北条隆景在一个幽静的庭院品茗。
忽然侍者眉飞色舞的来报,明军议和使团到达江户城,此时就在城外,欲与我国议和。
“哐啷!”德川吉政,顿时大喜过望,激动着连手中刚刚拿起的茶碗都失手掉到了地上。
自从明军登陆九州以来,无论水路,从未打过一场胜仗,并且每次都是败的很惨的惨败,如果不是倭国刚刚经历完纷争的战国时代,满山遍野的军事堡垒和狂热的武士道精神,估计明军早已攻略完九州,现在正在登陆本州了。
明军如此大好局面,却突然派人来议和,这让德川吉政如何不激动。
德川吉政倭国幕府将军,刚刚亲政,精致的月代头下,是一双白皙细嫩的双脸。
见德川吉政高兴的失态,老迈的北条隆景轻咳了一声,默默地放下了手中茶碗。
“先生……”
德川吉政知道自己失态了,拘禁了起来,低头正身跽坐。
“咳咳……”北条隆基舒展了自己皱巴巴的眼帘,正身危坐,“上样,小臣说过很多次,成大事者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上样如此轻浮,理应戒之、慎之。”
“是,是,学生受教了……”德川吉政态度恭敬。
他抬头用余光扫视了北条隆景一眼,见这老货一副胸有成竹,老神在在的样子,坐在他对面仿佛是一盏明灯一般。
“先生,而今明国使者突然来议和,事出反常,不知先生有何高见!”
北条隆景会意一笑,得意地捋了捋长须,慢悠悠地说道:“还记得前几日小臣对上样说过,私下见过建州使者之事吗?”
德川吉政恍然大悟一般的点了点头,他迫切的追问道:“先生当时说时语焉不详,不知道这使者这次又提供了什么重要的情报!”
北条隆基微微一笑,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建州使者说,大明国内的叛军已经在潼关取得了决战胜利,现在已经进入关中,关东再无敌手,现在正在北上迂回进京,北方边镇,望风而降,大明京师指日可下。”
“啊……如此紧要情报,先生之前提及时为何不与我明说!”德川吉政带有一丝责备之意。
“这些建奴性如豺狼,狡诈无端,吾当时仅凭其一家之言,也不能确定此事真假,甚至怀疑是他们为了让我们 坚持和明军作战,借刀杀人,以此消耗明军,自己坐收渔翁之利而故意传递的假消息,兵不厌诈,所以权且只是先当听听。”
他由慈眉善目的看向德川吉政,语重心长地道:“上样刚刚亲政,人又年轻,阅历自然暂时欠缺,小臣担心让上样知道此等不确定之言,反倒扰乱上样决策,所以和知情的家老商议之后,决定暂且不对上样提及此事。”
“那现在先生再看呢!”德川吉政,眼睛一亮,嘴角难以掩盖他虽极力保持庄重仪态而露出的笑意。
北条隆基会意一笑,悠扬的端起了茶几上自己刚刚放下的茶碗,轻呷一口,脸露苦色,原来茶水已经凉了些许,失去了品茗时最佳的时刻。
他舒展了一下眉头 ,心悦的放下手中茶碗,“以现在来看,建州使者说的都是真的,大明国内必然大乱,京师不保,所以李俊业那贼子才慌不择路。”
“先生所言甚是!”德川吉政,眉角飞扬。
明军登陆,一直让他抓耳挠腮的难题,没想到居然这样轻易的化解,这让他如何不喜。
他突然由衷的想到了神风之事,心悦说道:“中原历史上屡次对我倭国用兵,宋元之时有神风之助,此次又有他国内叛乱,骤然收兵,果真天佑我国!”
北条隆基莞尔一笑,颔首道:“上样仁爱勤政,又得上天垂爱,必江山永固。”
德川吉政,满怀欣喜。
“那明使是见还是不见,是现在见还是先晾他一段时间后,磨灭其锐气之后再见。”
德川吉政虽然年轻,但眸子中散发出一种超乎年龄的稳重和锐利,他像一个孜孜不倦的学生,谦虚的发问。
北条隆基盈盈一笑,“上样果然成长的很快,但应知困兽莫与之逞能,明军是因国内有变,急于脱身,并非是兵败不利,无力再战,如此将其逼急,恐其恼羞成怒,九州生灵涂炭!”
“那先生的意思是,现在就接见明使,万不可错过最好时机!”
“非也,其既主动求和,我等岂能自堕其气。”
“那先生,意欲如何?”德川吉政彻底听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