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将那些人射杀在七八米之外,白松仍不放心。
看了看沙漏的情况,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要天亮了。
便干脆让大伙收拾东西,直接点着火把驾车离开。
至于那些被射杀的尸体,依然留在那处没动。
陆青青一行人摸黑离开后,之前偷袭逃走的那几人又溜了回来。
他们快速翻找了一遍几具尸体上的物资。
在某具尸体上发现有小块干粮时,险些打起来。
好不容易抢完东西,几人又去陆青青之前的营地转悠了一圈。
除了找到几坨马粪、骡粪,半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几人骂骂咧咧了一通,又互相抱怨对方不该选人数这么多的大队伍。
不仅啥也没抢到,还损失了几个同伴。
直到吵累了,才就地躺下休息。
另一边,陆青青一行人点着火把,摸黑往前走。
走出去没多远,注意到前方有点燃的火把。
只是,还不等他们做出防备,那些人就卷起铺盖卷,一溜烟跑远了!
动作之麻利,惊呆了陆青青一行人。
不过,只要他们不攻击自己队伍,也没有人会去理会。
又走出去个半个时辰左右,天边才出现些微亮光。
陆青青将灯笼吹灭,赶着马车继续往前走。
从天微亮一直走到天光大盛。
眼看人累马乏,陆青青停下车,招呼众人吃早饭。
因着早饭时间紧,众人并没卸车架。
只是给牲畜添上食水,而后才跑去车上吃早饭。
说是吃早饭,其实这饭跟午饭晚饭没什么区别。
就是一个干饼子,配上拇指大小的一块咸菜,外加几口水。
这几口水,还是噎得实在受不了,才浅浅抿一口。
没办法,出来后一直没找到水源补充。
如今,水算是他们最缺的物资。
每天停下歇息时,队伍内各个势力都会检查一下存水情况。
原本,各家就是靠之前下雨时囤下的雨水过活。
雨停后这么久,哪怕各家再省,水还是在缓慢减少。
原本在山上时,大伙活动量很少。
每日里耗水量自然也不多。
而自从出来顶着大太阳赶路,用水量那是蹭蹭往上涨。
像是白松和钱承志这种有经验的,在出发的第一天,就开始严格控制用水量。
手下每个人分到的一水囊水,都要确保用够两日时间。
期间,马匹饮水也是严格控制的。
所有,这会众人都很珍惜自己水囊里的水。
就在队伍里众人啃干粮吃咸菜时,有几个干瘦的流民经过。
这伙人的状态,比他们之前遇到过的都差。
最明显的便是,这伙人连面罩都没有。
他们就这么空着手,晃晃悠悠走在路上。
在看到陆青队伍里的人吃饭时,那眼睛几乎都要沾到饭上了。
队伍里的人立时警惕起来,负责警戒的人上前驱赶。
有了之前山上的经验,哪怕是没有逃荒经验的石英光队伍里的人,都没有心软的。
不少人直接背过身,快速将剩下的饼子塞进嘴里。
嘴被塞得鼓鼓囊囊,再加上嘴里干,咀嚼时都有些困难。
那几个经过的流民,被值守的人驱赶开后。
竟直接下到河道里,边洗澡去热,边咕咚咕咚开始喝水。
有人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弯腰捡起来,发现竟是个河蚌。
捡到的人跑上岸,就近找了个石头。
也不管脏不脏,直接将河蚌凿开,就这么生吞了下去。
而旁边几个眼巴巴看着的流民,转身直接扑进河里。
所有人半蹲着身子,在河里摸来摸去。
这一幕,把队伍里众人看得胆战心惊。
陆青青也没管众人吃没吃完饭,直接吆喝着让队伍离开。
刚才这一幕的冲击太大,让她心里十分不安。
总感觉要快些离开此地才行。
赶车时,她把想法跟白松、钱承志和石英光几人说了下。
几人一致同意,减少中午休息的时间,抓紧赶路。
这日午休时间,从原本的一个时辰,直接缩减到两刻钟。
休息时间与早饭时间一样长了。
如此一来,赶路时间大大增加。
队伍里不少人哪怕增加了轮换赶车的频率,依旧累得不行。
但白松等几个队伍的领头人,都下了死命令,必须跟上。
众人也只得咬牙跟上。
期间,有人中暑晕倒,引得身边人一阵惊呼。
队伍不得已停下来。
陆青青用调配过的空间水,配合庄老头给的治中暑的药,搅拌到一块,给那人喂下。
那人晕倒,一方面是热,另一方面则是缺水。
喝下水后没多久,就醒了过来。
经此一遭,队伍里赶车换的更加频繁。
陆青青和庄老头这些两匹马的人家,也会趁后边队伍停下换人的时候,将马匹换一换。
傍晚时分,气温总算降下来。
没了大太阳在头顶照射,队伍里众人总算感觉舒服了些。
只是,赶了一整天的路,大伙实在没力气再加速了。
就这么晃晃悠悠往前走着,在天黑前,竟然又遇上一批流民。
这一批流民数量不少,看起来有五六十人。
远远看见对方时,双方都很警惕。
对面人数到底少一些,再加上注意到陆青青队伍,挂在马车上的带血长刀,很是小心地躲到了路的另一边。
两支队伍擦肩而过的瞬间,陆青青发现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和秦朗看。
她看回去时,那人也没躲闪。
很快,那人眼里迸发出欢喜,眼眸亮了起来。
他竟悄悄扯下了面罩,朝陆青青这边挥了挥手。
在看清他面容时,陆青青也认出了这人。
确切来说,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正是她之前从树上救下来的,那个少年狗剩。
陆青青朝他点点头,队伍很快擦肩而过。
一直到两方都离得很远了,狗剩才跑到前边,低声跟他爹说了这事。
狗剩爹知道陆青青和秦朗还活着时,很是高兴。
一巴掌拍到少年头上,“你小子怎么不早说,爹该去谢谢人家的!”
狗剩摸着被打疼的脑袋,撇撇嘴。
“爹,你拿什么谢人家啊!
咱们家的粮食早都吃得差不多了!
家里仅有的,就是这些日子挖的那点野菜干。
那点野菜干,就算咱们全都送过去,也实在不值什么钱。
而且,我看恩人队伍好像对陌生人很戒备,应该是担心会有疾病传染。
咱们之前在山上看到的那些拉肚子拉死的,估计就是爷爷说的疟疾。
我觉得咱们不过去,可能更好。
知道恩人活着,还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狗剩爹笑着一把揽过儿子,“你小子,确实长大了!”
他回头看向快要消失的陆青青队伍,默默祈祷他们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