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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50章 戏演完了?现在该我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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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清源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他没在看。他在看投影幕布上那条坠落的曲线。

    嘴角。

    有一个弧度。

    很小。几乎看不见。但如果你仔细看,你会发现那个弧度里藏着一种东西。

    满足。

    他身边围着七八个人。

    都是董事。

    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凑在顾清源身边低声说着什么。有的在翻看手里的文件。

    但他们的身体语言出卖了一切。

    所有人都朝着顾清源的方向倾斜。

    顾清源没有坐在主位上。但整个会议室的重心,已经偏移到了他那一侧。

    “顾总,票数够了吗?”

    一个秃顶的董事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睛里的急切藏不住。

    顾清源没看他。

    只是用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下。

    那个秃顶董事立刻闭嘴了。退回自己的位置。坐好。

    顾清源这才开口。

    “急什么。”

    两个字。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但那个秃顶董事的后背,肉眼可见地绷直了。

    这就是权力。

    不需要大声说话。不需要威胁。不需要许诺。

    只需要让所有人知道。跟着我,有肉吃。不跟着我,连骨头都没有。

    顾清源的目光扫过会议室。

    十四把椅子。除了主位空着,其余十三把都坐满了。

    他在心里数了一下。

    稳的。七票。加上他自己,八票。

    摇摆的。两票。但今天这个局面,他们不敢不举手。

    祁同伟那边。最多三票。

    八比三。

    甚至可能是十比三。

    碾压。

    顾清源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无意识的动作。但如果有人从上方俯瞰,会发现那个圈的位置,恰好圈住了主位的椅子。

    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

    祁同伟走进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皮鞋底敲击大理石地面,节奏均匀。像节拍器。

    不是那种急匆匆赶来开会的步伐。

    是巡视。

    是一个主政者走进自己地盘时的步伐。

    会议室里原本嘈杂的低语声,在他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断了。

    彻底断了。

    十三双眼睛盯着他。有的好奇。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闪烁不定。

    祁同伟一个都没看。

    他径直走向主位。

    拉开椅子。

    坐下。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然后他抬起头。

    没有开口。

    只是看。

    目光从左到右。从第一把椅子扫到最后一把椅子。每个人的脸上停留不超过一秒。但每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有一种被X光照射的感觉。

    像是被看穿了。

    所有的小心思。所有的站队。所有的算计。

    全部赤裸裸地暴露在那道目光下。

    秃顶董事低下了头。盯着桌面上自己的手指。

    他旁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开始翻面前的文件。翻得很快。但眼睛没有聚焦。什么都没看进去。

    再旁边那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但杯子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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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同伟收回目光。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了然。

    这些人。他见得太多了。

    林城的时候,常委会上也是这样。平时称兄道弟,关键时刻全部倒戈。人性如此。不值得愤怒。

    愤怒是弱者的情绪。

    他只需要记住。谁举了手。

    “开始吧。”

    祁同伟开口了。两个字。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清源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没想到祁同伟会主动说开始。

    按照他的预想,祁同伟应该先质疑程序。这个会没有经过他签字同意,不合规。然后双方就程序问题扯皮。拖时间。

    但祁同伟没有。

    他直接说了开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怕。

    或者。他想让这场戏演完。

    顾清源的眉头跳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从胃底升起来。但只是一瞬。随即被他压了下去。

    不可能。

    他手里什么牌都没有了。已经进行了逆回购。股价还在跌。京资委在问责。银行在观望。

    一个被四面围困的人,能翻出什么浪?

    顾清源站起来。

    他拿起面前那份文件。红色的封皮。京资委的抬头。

    啪。

    拍在桌上。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脆。

    “各位董事。”

    顾清源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精心控制过的愤慨。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这是今天上午京资委发来的问责函。白纸黑字。”

    他用食指点了点那份文件。

    “汉东重工市值蒸发百分之四十五。触发国有资产流失预警红线。京资委要求我们在四十八小时内提交书面说明。”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祁同伟身上。

    “祁董事长。”

    “自您上任以来,公司股价累计下跌超过百分之四十五。市值蒸发近百亿。这个数字,您怎么跟京资委交代?怎么跟全体股东交代?”

    顾清源的声音越来越高。

    “独断专行。刚愎自用。拒绝听取董事会的合理建议。一意孤行地推行所谓的战略调整。结果呢?”

    他伸手指向投影幕布上那条坠落的K线。

    “结果就是这个。”

    他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制自己的情绪。

    但祁同伟看得很清楚。

    那口气吸得太刻意了。

    表演。

    全是表演。

    顾清源从西装内袋里抽出另一份文件。

    “鉴于当前公司面临的严峻形势,我作为常务副董事长,正式提出方案。希望能够暂停祁同伟同志的董事长职权,激励股票上涨。由董事会集体决策,应对当前危机。”

    顾清源非常巧妙,他不是代替京资委去罢免祁同伟,因为他们做不到。

    但他们借着股票的压力,让祁同伟停职。

    只要祁同伟停职,他的操作空间就大了,到时候他让股票涨起来,肯定是十拿九稳。

    他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请各位董事表决。”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祁同伟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姿态松弛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那个笑容让顾清源的眉头皱了起来。

    “祁董事长,你笑什么?”

    祁同伟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越过顾清源。落在他身后那几个董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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