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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41章 陪省长吃顿家常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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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同伟听着那个节奏。他的脑子在同步运转。

    赵立春在算什么?

    南车建厂。国家级战略项目。选址权在京都,但配套能力在地方。哪个省能证明自己有承接能力,哪个省就能拿到这块肥肉。

    而汉东重工精密机械厂,一个所有人都以为是烂摊子的分厂,刚刚通过了陆军装备部的军工验收。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汉东省有了一张别的省份拿不出来的牌。

    一张能直接摆到京都决策层桌面上的牌。

    赵立春不是在救祁同伟。

    赵立春是在算自己的账。

    这笔账,算得过来。

    。

    同一时间。

    翠湖一号。

    包间里灯光昏黄,暖色调的壁灯把所有人的脸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顾清源坐在主位。

    面前摆着一杯八二年的拉菲。酒液在杯壁上挂着腿,缓慢地流淌。

    周建平坐在他对面。脸上的笑容从进门就没收过。笑得颧骨都酸了。

    “顾总。”周建平举起酒杯。“这一杯,敬您运筹帷幄。”

    顾清源没举杯。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转着杯脚。

    “建平。”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从容。“你觉得祁同伟现在在干什么?”

    周建平想了想。

    “被训话呗。”他嘿嘿笑了。

    “省府大院里面,三堂会审。纪委的人在外面等着,银行的查封令在后面跟着。他就是孙悟空也翻不出这个五指山。”

    顾清源终于举起了酒杯。

    碰了一下。

    叮。

    水晶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明天。”顾清源啜了一口酒。

    “等他被免职的消息一出来,汉东重工的股价至少再跌三个板。到时候。”

    他没说完。

    不需要说完。

    周建平心领神会地笑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

    此刻。

    赵立春合上了文件。

    “好东西。”

    赵立春把文件放回桌上。

    他看着祁同伟。

    目光从审视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同伟。”

    “在。”

    “你在林城的时候,经常来我家里坐。”赵立春的语气忽然变得感慨。

    “那时候你还是个林城市长书记,一市的父母官,不比现在忙。一转眼,副部级了。反倒是难得请一趟你这尊大佛。”

    祁同伟放下汤碗。

    “赵叔说笑了。您一句话的事。”

    “再说了,我来找您,一般的俗物您又看不上,这不得带着诚意来。”

    祁同伟指了指那个文件袋。

    赵立春笑了。

    笑完了。

    脸上的笑意收起来。

    像一把折扇。啪地合上。

    “同伟。”

    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拉家常的语气。

    不再是长辈关怀后辈的温和。

    是汉东省省长的声音。

    “省里可以出面。群体事件,我让人压下去。银行查封,一个电话的事。纪委那边……”

    他顿了一下。

    “孟镇东是个愣头青。不懂规矩。我会让人跟他谈。”

    祁同伟没说话。

    他在等。

    果然。

    “但是。”

    赵立春的手指又开始敲桌面了。

    笃。笃。

    “省里最近有个重点基建项目。”

    他看着祁同伟的眼睛。

    “缺乏技术支持,汉东重工是京资委直属企业,如果厂子建在汉东,省里和汉东重工共同出资。”

    图穷匕见。

    祁同伟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完成了全部计算。

    南车的配套厂建在汉东,落在汉东,还是省里的企业,这就是政绩。

    祁同伟没有犹豫。

    一秒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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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下汤碗。

    迎着赵立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从容的。笃定的。像是早就知道会走到这一步。

    “没问题。”

    三个字。

    干脆利落。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问金额。没有股权分配。

    赵立春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他预想过祁同伟会答应。

    但没预想过会这么快。

    这么干脆。

    这种干脆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谄媚,不是讨好,不是走投无路的人抓住救命稻草的卑微。

    是平等。

    是一个筹码持有者与另一个筹码持有者之间的对等交易。

    赵立春盯着祁同伟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真笑。

    从心底里往外翻涌的那种笑。

    “好!”

    “好!”

    “好!”

    三个好字。一个比一个重。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走到桌边的红色保密电话旁边。

    拿起听筒。

    拨号。

    祁同伟坐在原位。没动。

    他看着赵立春的背影。看着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稳稳地按下号码。

    电话接通了。

    “老王啊。”赵立春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拉家常的随和。

    “我赵立春。嗯……有个事跟你说一声。汉东重工那个案子,你们三室的孟镇东搞的?……嗯……程序上有瑕疵。京资委直属企业,你们省纪委越权了。……对……撤了吧。活动限制解除。今天之内。”

    没有商量的语气。

    没有你看看怎么处理。

    是命令。

    不容置疑的命令。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祁同伟听不见。

    但赵立春只嗯了一声,就挂了。

    第二个电话。

    “建平?”

    祁同伟的耳朵动了一下。

    周建平。

    汉东银行行长。

    “查封令的事,你跟我汇报过吗?”赵立春的声音依然平和。

    但那种平和里裹着的东西,比暴怒更可怕。

    “没有?那你是跟谁汇报的?……嗯……我不管你跟谁商量的。明天上午九点之前,解封。所有账户。一个不留。听明白了?”

    啪。

    挂了。

    赵立春转过身。

    看着祁同伟。

    “搞定了。”

    轻飘飘的。像是刚才那两通电话不过是处理了两件芝麻大的小事。

    但祁同伟知道。

    那两通电话。

    一通摧毁了顾清源在纪委系统布下的棋子。

    一通掐断了顾清源在金融系统埋下的暗线。

    两刀。

    干净。利落。

    这就是权力。

    不是顾清源那种靠资本、靠关系、靠利益输送编织出来的网。

    是一个人坐在那里,拿起电话,说一句话,整个系统就为之运转的力量。

    祁同伟站起来。

    “谢赵叔。”

    赵立春摆摆手。

    “谢什么。”他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吃饭。吃完再走。”

    他把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南车的事,你回去准备一份详细的配套方案。下个月京都有个论证会,我让人把你的名字加进去。”

    祁同伟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南车建厂论证会。

    那是省部级才能参加的会议。

    赵立春把他的名字加进去。

    这不只是一个会议邀请。

    这是一张船票。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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