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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队长吓了一跳，紧张的看向顾思源，发现顾思源低着头并没留意这边。
其中一个着急的快要跪下来了。
汉东重工福利好，待遇好，还能打着顾思源的名义捞钱。
现在要是突然没了这个工作，分分钟遭到反噬。
董事会其他人面面相觑，祁同伟干净利落，直接剪除顾思源的爪牙。
而此时的顾思源还在思考怎么应对京资委的调查，对于这两个保安队队长，根本就没空理。
心寒、愤怒。
情绪在蔓延，祁同伟倒是笑了笑，不管摊在地上的两人，径直走了出去。
——
董事会不欢而散。
顾清源最后一个走。
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已经想好了退路，二十六年练出来的功夫，不会因为一场失败的逼宫就崩盘。
但孙明跟在他身后，能看到他西装后背上那一小片深色的汗渍。
如果要够分量的人弃车保帅的话，他孙明可能就是下一个。
穿过走廊。
进了贵宾室。
门关上。
顾清源掏出手机。
他没有打电话。
他打开了一个加密的即时通讯软件，找到了一个没有头像的联系人。
手指在屏幕上打字。
“启动。全量投放。”
对方三秒后回复：收到。
顾清源又打了一行字。
“追加两百万，我要让祁同伟在明天太阳升起前，变成国企公敌。”
发送。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闭了一下眼。
董事会上那条路被祁同伟堵死了。京管干部的程序壁垒，他确实没有找到合法的绕行方式。但枪法不行，就换一把枪。
政治解决不了的事情，让舆论来解决。
顾清源的嘴角浮起一丝弧度。
二十六年经营汉东重工，他在这里养了多少人？多少无冕之王吃他的饭？多少媒体是他的钱喂大的？
那些人，现在该上桌了。
——
下午四点。
第一篇文章出现在汉东财经观察的杂志。标题：《汉东重工新帅上任三月，百年国企濒临崩盘》。
经济内参网转载，并加了编者按，据知情人士透露，新任董事长上任后独断专行，大规模清洗原有管理团队，导致企业运营陷入瘫痪。
本地论坛上，一个拥有十几万粉丝的财经博主发布了一条三分钟的视频。
视频的封面是祁同伟的照片，旁边配了四个大字，国企蛀虫。
像一场精心排练的合唱，每个声部在精确的时间点切入，频率相同，调子相同，连用词都高度相似。
“独断专行。”
“罔顾国资安全。”
“背景上位。”
“靠关系空降。”
五点整，贴文
“又一个空降兵来祸害国企的。”
“查查他什么背景，能直接当董事长？”
“汉东重工几万职工的饭碗，就被这种人糟蹋了？”
“建议纪委彻查！”
评论区一边倒。
没有一条反驳的声音。
不是没有人想反驳——而是所有试图发出不同声音的评论，都在三十秒内被屏蔽、折叠、消失。
这不是舆论。
这是一台运转精密的绞肉机。
——
五点四十分。
刘红梅推开祁同伟办公室的门。
她的脸色发白，手里攥着手机，指节都在发抖。
“祁董……”
她把笔记本递过去。
祁同伟接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论坛热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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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词。
评论区。
他往下滑了几屏。
然后看到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他刚才在董事会上说的那句话。
“该管的事，我管到底。”
但视频的剪辑方式极其恶毒。
前后的语境被完全切除，只留下了这一句，配上对抗监管、无视法纪、权力失控的字幕，被做成了一个个图片。
评论区清一色的愤怒和谩骂，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来。
祁同伟看了三秒。
“谁录的？”
刘红梅愣了一下。
“什么？”
“会议室里谁录的音。”
祁同伟的声音没有变化。不怒，不急。像是在问今天食堂几点开饭。
但刘红梅听出了那层声音底下的东西。
是刀。
收在鞘里的刀。
“我……我去查。”
“不用查了。”
祁同伟把手机还给她。
“刘秘书。”
“在。”
“你知道什么叫舆论战吗？”
刘红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祁同伟没有让她回答，他现在都想马上提拔周书语上来了。
这刘红梅确实是太稚嫩了，不是年龄，是能力。
他看着窗外，吐出一口烟。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烟灰抖了一下，无声地落在窗台上。
“让子弹再飞一会。”
刘红梅站在原地。她看着祁同伟的侧脸。
侧脸上没有焦虑，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让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像猎人蹲在雪地里，看着猎物在那里跑，耐心地等着它跑到最远的地方，然后一枪。
她突然不害怕了。
——
京都。
京资委审计司。
陈阳的办公桌上摊着三张打印出来的截图。
第一张是地崖热搜页面。第二张是汉东财经观察那篇文章的核心段落。第三张是京州本地论坛上那条播放量最高的视频截图。
她用红笔在三张截图上分别画了圈。
圈住的是三个不同的词。
汉东财经观察用的是经营连续恶化。
经济内参网用的是运营连续恶化。
短视频博主用的是业绩连续恶化。
三个不同的来源，三个不同的平台，但描述同一件事的时候，都用了同一个结构连续恶化。
巧合？
陈阳在审计行业干了十一年。她最不信的东西就是巧合。
同一个时间段集中爆发，同一套话术体系，同一个情绪导向。
这不是自发的舆论反应。
这是买出来的。
而买舆论需要钱。
钱，就是线索。
陈阳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书语，帮我查一个东西。过去四十八小时内，有没有大额资金流向汉东本地的媒体或者公关机构。金额两百万以上。”
电话那头是审计司的数据分析员周子航。
“阳姐，这个范围太大了，汉东本地的公关公司少说几十家。”
“缩小范围。查境外入境的。特别是港岛方向。”
她想起了什么，又加了一句。
“还有，重点关注一家叫盈信国际的公司。这家公司在港岛注册，名义上做品牌咨询，但没有实际业务。两年前在京资委的关联方数据库里出现过一次，当时标注的风险等级是橙色。”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