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料,一道剑光,自天际而来,快到不可思议。
奇怪的是,青年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没有看到这一道足可毁灭他的剑道伤害。
但见那一道剑光,几乎劈中了他的头颅,却在最后一刻,莫名停住了。
“为何不躲?你不怕死?”御尘的声音幽幽传来。
“我若躲了,岂非正中下怀?我以雷道洞察,无私无畏,你心有疑虑,安能伤我?”
说话间,一股毁天灭地的怒吼声自中天传来,即便御尘早有准备,仍不免心中忐忑,待他定神一刻,却发现那小子已然再度消失。
“一种神通,对肉身的要求已不可估量,这小子连获三种神通,他的肉身究竟要强大到何等地步?不行,本真君想做的事还没有不能达成的,他注定属于我!”
御尘下定决心,刚要继续追踪,却骤见一个身影一闪掠过,快到不可思议,失声道:“是清溪,这厮这么快就恢复了么?”
当下心中焦虑,生怕被清溪抢了先,紧随其后追去。
突然间,令人心胆欲裂的呼啸声隔空传来,御尘身形一顿,就见一道撕裂的锐气,自他眼前劈落,当即斩入大地深处,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风刃?这般锐利!”
刹那间,虚空断裂,无尽风刃雪片般落下,其中蕴含强大的破坏之力,即便御尘可以应对,也不敢丝毫马虎。
骤见一人,于无尽风刃中从容游走,不是清溪是谁?
“退下,清溪,否则本真君不介意将你就地斩杀!”御尘威胁。
“天地无边,不单属于你御尘,我只取我所需,干尔底事?”
清溪爽然一笑,继续向前冲去。
御尘愤怒,剑道发动,已远远击中清溪的身影,
清溪的身体拉伸出一道长长的血虹,竟借助这一道血虹之力,将一道袭来的风刃斩为两瓣,口中赞道:“好剑!”
当下继续朝前行去。
御尘身形一晃,已然和清溪保持并驾齐驱之势,口中喝道:“当年能击败你,今日一样可以,清溪,你已入我因果大势,死吧!”
御尘脚底一踏,虚空开裂,已然化作一道深邃剑痕,再看那漫空乱飞的风刃已然被这道剑痕吸纳进去,于势不可挡之中斩向清溪。
“御尘,你的因果只是你的,与我何干?我之所求,只属于我!”
清溪的身影毫不避让,骤然冲入那道剑痕,转眼间,被毁灭的剑道气息吞没不见。
御尘口中叹息,这清溪位列洞天界第四,原本可作为强大助力,谁知偏偏要与自己作对!
他尚在叹息,却见那道剑痕突然变了,一条清溪幻影从中穿梭而出,托着一个身影,向第四尊神像投射的暗影中冲去。
“这厮竟然又有开悟,更留不得了!”
剑道撕裂天地,无可阻挡,劈向清溪的身影。
便在此刻,震动天地的怒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随即,一条龙卷之影,自大地升起,越来越长,越来越粗,充塞天地,一股狂暴的力量足以撕裂万物。
就见清溪依旧毫不畏惧,一头扎了进去,而那道追袭而来的剑道伤害,已然被升起的风暴,轻易抹去。
“御尘,若敢,来此决战!”
挑衅声传来,御尘的脸色愈发阴沉,思忖,那厮一定故意在激怒我,只是那一团风暴之内虽然毁灭无尽,某种意义上,却也是开悟的大好所在,那并非是清溪给我的考题,一定是那可恶小子在向吾发难,吾断然不可落后!
一念之间,御尘已然决断,当下毫不犹豫,冲入那一片风暴海洋之中。
然而,刚刚踏入风暴之内,御尘的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
剑道流光波及周身,牢牢护住本体,然而风暴之内充斥着的种种伤害,一次次重击而来,令他连连吐血。
再看远处在风暴中颠簸上下的清溪真君,比他更惨,周身上下伤痕累累,血流不止,俨然失去了反抗之力。
御尘目光掠过清溪,向上望去,就见风暴核心,一个枯瘦身影盘膝而坐,看去毫发无伤,不是那可恶小子又是谁?
当下心中已有计较,剑道释放,远处的清溪身体一震,瞬间撞开风暴壁障,朝着核心处冲去。
“风无形,水自流,空明剔透,照见万物!一切嗔念,尽入无相,当与大道共鸣!”
清溪口中念诵,骤然出剑,他于生死之际,破开心中魔障,此际自在欢喜,竟任由御尘的剑道贯入自己的道天,只一刺,壁障破开,已然顺势冲入风暴核心,于那枯瘦青年的身后坐了下来。
同一时刻,一股强大的反噬,不可阻挡,贯入御尘的身体,御尘大叫一声,口中喷血,身影倒飞出去,肉体的伤害也还罢了,关键那反噬的一剑已然乱其道心,使得心中大恶,但见周边铺天盖地袭来的,俱是敌人,只得奋力出剑,劈开风暴束缚,侥幸逃了出去。
青年身后,分身投影长身而起,飞入风暴乱流之中,任由那些撕裂的光影,斩入其身。
此刻,有一人已然穿越了十二尊神像的掌控领域,正是那个痨病鬼。
病者略略回首,心中感叹的是,这一路走来,实属不易。
无尽规则投影俱被其分散到双镜拉伸出的虚像世界,道天贪婪汲取,周身气势于不知不觉中连连突破。
然而他心中其实并无太多喜悦,原因则是,更为艰难的一道考题正摆在面前。
眼前,一条莫测深渊拦住去路。
远空,一座大殿凌空飞起,驾临虚空之上,气势逼人,杀机重重。
没有退路,唯有前进,直至进入那座神秘大殿之后,方得生机。
他已然嗅到了那小子的气息,为今之计只有尽快进入对面的大殿,获得更大突破,才能占据优势,在那可恶小子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将之击杀。
“没有谁能阻我道路,我的道天不受此间束缚,挡我者,杀无赦!”
锵!
两件仙器前后飞去,拉伸出无数虚无空间,与此同时,病者的本尊也同时被拉伸出无数虚像,向着那座大殿,鱼贯疾驰而去。
潮汐般的抹杀之力奔涌而来,病者行走虚无之中,顿时遭受沧海横流般的冲击,若非那些虚像投影分担了大部的杀伤,他已然陨落。
要命的是,潮汐之力瞬间改变,变得更强,再度冲击而来。
病者一声叹息,闭上了眼睛。
他的道天世界顿时变了,从白日,转入黑夜,绝望,死寂,毫无生气。
与此同时,无尽虚像分身一起动作,朝着对岸飞驰而去。
刹那间,无数虚像犹如扑火飞蛾,纷纷羽化成灰。
也正是藉由这些虚像的抵挡,病者得以不断向前突破,距离那座大殿,越来越近。
更强的潮汐,犹如一头遮天蔽日的凶兽,猛扑下来。
病者骤然睁眼,道天再变,无尽纸钱洒落,在坠落中化灰。
他的世界就像一根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便连他的身体,也像梦幻之影,随时都会破碎。
肉身中散落无数灰烬,弥漫着浓浓的哀伤。
摇曳不定之中,他的世界眼见得就要崩溃,却偏偏不肯熄灭,在生死边缘顽强点亮最后一线光明,向着彼岸继续飞奔。
更强的潮汐迎面扑来。
病者口中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道:“合!“
他如沙海中的一棵枯朽的胡杨,顽强挺立,向着毁灭的潮汐,奋力撞去。
与此同时,两口仙器之间,再度拉伸出的无数虚像光影,却在瞬间聚合在本尊之中,病者眸子一亮,刺出一剑,直入虚空!
虚虚实实之中,一剑化作无数剑,无数剑继而聚合成为一剑,斩开生死,终究冲了过去。
距离那座大殿已然很近,只是可惜,他已然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根本无力外登临彼岸了。
大殿光影摇曳,如一张讥讽的大脸在嘲笑。
时光如水,数万年以来,不知有多少杰出修士葬送在这条看似不宽的深渊之上,他会是其中一员吗?
病者嘴角微翘,手中龙脊,再度一刺!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