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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塔，执法厅。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白色大门，门扉上雕刻着舒展的羽翼纹路，线条流畅而优雅，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莱娜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叩了两下。
“进来。”门内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随意。
莱娜推门而入。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天空岛蔚蓝的天空和漂浮的白云，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将整间屋子照得明亮而温暖。
墙上挂着几幅描绘天使与圣兽战争的油画，画中天使们手持光剑，羽翼舒展，英姿飒爽。
角落里摆着一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叶片肥厚，油亮亮的，长势喜人。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不，更准确来说是天使。
安吉拉。
她有着一头浅金色的长发，柔软地披散在肩上，发梢微微卷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眉眼弯弯，鼻梁高挺，嘴唇饱满而红润。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后那双翅膀白色的主羽，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辉，每一片羽毛都饱满而整齐，像被精心梳理过。
翅膀微微收拢在身后，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偶尔有一两片羽毛翘起来，又落回去。
她正双手撑着下巴，十指交叉，手肘支在桌面上，整个人微微前倾，歪着头看着莱娜。
那双蓝色的眼睛又大又亮，眨巴眨巴，带着几分俏皮和好奇，像一个等着听故事的小姑娘。
天空岛最美天使安吉拉。
同时也是执法厅的最高长官，权限等级九级，整个天空岛的巅峰人物之一。
“调查得怎么样了，我的小莱娜？”安吉拉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问。
莱娜站在办公桌前，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视着安吉拉，没有因为她可爱的外表而有丝毫懈怠。
她知道，眼前这位看起来像个邻家妹妹的天使，是整个天空岛实力最强的几人之一，拥有比肩上古神明的力量，据说已经活了好几千年了。
“安吉拉大人，目前我们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但还是需要时间收集证据。”莱娜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不卑不亢。
“不愧是我看好的新人。”安吉拉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这件事一定要查到底，不用担心那些杂碎的报复，我会保护你的。”
说到“杂碎”时，她的语气明显冷了几分，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俏皮模样，托着腮帮子感叹道：“现在这帮杂碎是越来越过分了。明明内外城的大家都是埃尔法人的后裔，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多谢安吉拉大人。”莱娜微微欠身。
她并不怀疑安吉拉说会保护她的话，但真正给她带来安全感的，还是她背后的艾伦沃克。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踏实感，不是任何人的承诺能够替代的。
安吉拉站了起来，转身走向落地窗。
她背对着莱娜，翅膀微微展开，阳光透过羽毛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她望着窗外那片蔚蓝的天空，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怀念。
“莱娜，你知道天空岛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吗？”
莱娜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抱歉，安吉拉大人，我并不了解。”
“你不必为此道歉。”安吉拉的声音轻了下来，像在自言自语，“现在的天空岛已经成为了一座牢笼，许多人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怎么样。下界的大地很广袤，拥有许多不同的族群。有和我们一样是埃尔法后裔的人类，也有世界树造物的精灵族，还有巨龙、恶魔、矮人、兽人……还有许多天空岛没有的生物。”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玻璃上，像是要触碰那片远方的天空，却只能碰到冰冷的玻璃。
“抱歉，莱娜，让你听我唠叨这些没用的了。”她收回手，转过身，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甜甜的笑容。
“没关系，安吉拉大人。”莱娜说。
桌上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嘀嘀嘀”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安吉拉走过去，按下接听键，听了几句，眉头微微动了动。
“行，我知道了。”她挂断通讯，抬头看向莱娜，“莱娜，你先去休息吧。我要去开会了。”
“好的，那我就先告退了。”莱娜欠身，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安吉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剑。
嘴角的弧度耷拉下来，露出一个与甜美外表完全不符的冷峻表情。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那双翅膀微微张开又合拢，金色的羽尖在灯光下闪烁。
“这帮该死的杂碎。”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到底想肆无忌惮到什么时候。”
这场会议，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跟她让莱娜调查外城的事有关。那些人坐不住了。
……
天界塔，最高层会议室。
会议室在塔顶，圆形的房间，四周是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整座天空岛。
长圆形的会议桌摆在正中央，桌面是一整块透明的水晶，
十二把高背椅围桌而列，椅背上刻着不同的天使纹章。
安吉拉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一个人。
有男有女，有的年轻，有的苍老，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背后都长着一对翅膀。白色的，灰色的，米黄色的，羽毛或浓密或稀疏，形状或宽大或窄小。
和安吉拉那双泛着金光的白色羽翼相比，这些翅膀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像是一件模仿得很像，但终究不是真品的东西。
天空岛最尊贵的天使们，悉数到场。
安吉拉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没有像对莱娜那样笑盈盈地打招呼，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桌面的一角，像在发呆。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坐在主位上的天使长安德路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了。
他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头发花白，面容方正，翅膀是灰白色的，羽毛有些稀疏，但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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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好好聊聊吧，安吉拉。”
“聊什么？”安吉拉抬起头，语气淡漠，“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这件事，我们执法厅查定了。”
安德路皱了皱眉，没有接话。
坐在他右侧的天使长安马克却忍不住了。
他用力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出一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为什么非要揪着这件事不放？”安马克的声音很大，在圆形的会议室里回荡，“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天使参与其中？你要把他们全都抓了吗？”
安吉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另一个天使长安利金也开口了，语气比安马克缓和一些，但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是啊，安吉拉。为了一帮外城的贱民，完全没必要。我们是高贵的天使，没必要那么苛刻。”
“贱民？”
安吉拉转过头，看向安利金。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声音忽然冷了下去。
“高贵的天使？”
她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圆形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几分嘲讽。
“哈哈哈！当年为了欺骗底层人编出来的话语，你们自己都信了吗？”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到极点的声音：“天使？真正的天使现在还在军事基地里休眠。这里除了我以外，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不过是长着翅膀的鸟人而已。”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有愤怒，有羞耻，有不安，还有掩饰不住的慌乱。
安吉拉说的，是事实。
现如今还在外面行走的天使，仅仅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是那个年代最小的天使，几千年前，在天使们与圣兽的战争结束后，因为贪玩偷偷离开了天空岛，跑到了下界。
等她回来的时候，其他天使都已经进入了军事基地休眠，只剩下她孤零零地留在外面。
而面前这些人，都不过是一群融合了白羽鸟基因的埃尔法后裔罢了。
他们胆大包天，充满了野心和贪婪。
为了控制底层民众，模仿真正的意念控制塔创造了现在的“意念塔”。
甚至想要夺取天空岛最关键的能源核心，引发了天空岛预留的封锁机制，导致天空岛与外界隔绝了几千年。
“安吉拉，你话说的太过分了。”坐在安德路对面的女性天使长安玛莉开口了，她的脸色极其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中满是不甘和嫉妒。
高高在上几千年，她无法接受自己比安吉拉低人一等的事实。
为什么安吉拉会被誉为“最美天使”？并非仅仅因为她的美貌，而是她那近乎完美的羽翼。
白色的主色调下，泛着淡金色的光辉，每一片羽毛都饱满而整齐，整个人充满着圣洁和仁慈的亲和力。
而她们呢？翅膀灰扑扑的，羽毛参差不齐，形状各异。
说是天使，本质上和兽人没有区别，准确地说，应该叫“白羽鸟人”才对。
安吉拉没有理会安玛莉，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那种不屑于争论的眼神，比任何话语都伤人。
安德路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不快。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安吉拉，你非要查这件事，我们也拦不住。但你是不是也该查一查你手底下那个莱娜？她手上的圣纹，在我们的数据库里可从未出现过。”
莱娜虽然为了隐藏身份做了不少准备，但庞大的信息差摆在那里，她的那些小动作，在这些人看来完全就是笑话。
整个天空岛对于他们而言，几乎没有秘密。
安吉拉呵呵一笑，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这就不劳你们操心了。我手底下的人，我自有打算。”
莱娜的问题，她当然看得出来。
那个女孩身上的圣纹，实在是太强大了，强大到不像是自然觉醒的，更像是被一位活着的神明亲自赐福。
而且莱娜和莱妮在外城的动作很大，她全都看在眼里。
但那又怎样？她不在乎。
有人愿意管外城那些烂事，她高兴还来不及。
“我希望你能够搞清楚。”安德路的语气也冷了下来，“如果天空岛被下界那些神明入侵，我们可能都得死。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查天使犯罪他没话说，毕竟说到底不关他的事。
但现在出现了疑似神明的可疑人物，安吉拉竟然还想包庇，这可就关他的事了。
“那又怎么样？”安吉拉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当年我们天使能杀他们一次，现在也能杀他们第二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笑容更大了：“哦，忘了。你们只不过是一群披着天使外衣的胆小鬼鸟人而已。你们就继续沉浸在自己的那幼稚的幻想里吧。”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跟鞋踩在水晶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一声一声，像是踩在那些天使长的自尊心上。
门关上，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个该死的贱女人！”安玛莉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上，水晶桌面嗡嗡地震动。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满是不甘和嫉妒。
为什么？为什么她那么丑，还只是个白羽鸟人？
而安吉拉那样的天使，天生就拥有美丽的容貌、高贵的血统、强大的力量！
她觉得这太不公平了。
没有人接话。
安德路坐在主位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眼神阴沉。
安马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安利金低头看着桌面，脸色铁青。
这场会议，最终还是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