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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李舜干咳两声，收回掐诀的手，理了理衣袍，“那个，祖师可能今天信号不好……”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一股柔和而深邃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像是深海中暗流的涌动，无声无息，却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李舜的面容没有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之前那种吊儿郎当的纨绔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然物外的沉静。
他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眼睛不再是李舜平日里嬉笑怒骂的眼神，而是如同千年寒潭，幽深、清冷，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
一种若有若无的水之大道气息从身上弥漫开来，不是压迫。
而是一种润物无声的融入，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海洋之中。
殿中众人脸色骤变。
站在他们面前的似乎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海，一片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海。
“这小子没有撒谎？！”白鸿飞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颤，“他背后真的有仙界祖师爷撑腰？”
“闭嘴。”万花仙子低声道，目光死死地盯着李舜，眼中满是惊骇和敬畏。
沧海真人收起了嬉笑的表情，放下酒葫芦，站直了身体，脸上难得地露出了郑重的神色。
“你们找我有事吗？”
清冷的女声从李舜口中传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
“弟子拜见碧海祖师！”众人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一样。
沧海真人上前一步，抱拳深深一揖，脸上的急切和激动藏都藏不住：“祖师！弟子有一疑问，恳请祖师指点！”
“说。”碧海元尊言简意赅。
“弟子修行碧海诀千年，最近一直无法再度精进。”沧海真人语速很快，像是怕她随时会消失一样，“弟子自问资质不差，悟性也不差，可就是摸不到圆满的门槛。是不是这碧海诀本身就有问题？”
碧海元尊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推算什么。
然后她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字字珠玑：“你修行的碧海诀，并非完整的法门。此功原名碧海潮声诀，你所修的，只有前面三分之一的基础内容。”
殿中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三分之一？那完整的碧海潮声诀该有多强？
沧海真人的眼睛亮得吓人：“那弟子修行的这部残缺功法，可有致命之处？”
“有。”碧海元尊毫不客气，“原本的碧海诀缺少后半部的调和与升华，修行到高深处会使水灵气淤积经脉，最终爆体而亡。不过...”
她话锋一转：“修改此法之人，手段倒也巧妙。他用另一种方式强行疏通了淤积的灵气，虽然不如原版圆满，但勉强完善了这残缺版的致命缺陷。尔等修行此法，到人仙境没有问题。”
众人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心中震撼。
修改此法之人，自然是天剑宗的霖水祖师。
能在残缺功法的基础上，硬生生续出一条路来，这份造诣当真恐怖。
沧海真人还要再问，万花仙子却先开口了。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有什么话憋了很久：“祖师。关于天剑圣地，弟子有一事不明。”
碧海元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默了几息。
“不可说。”她的声音轻了，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不可闻，不可问。”
殿中一片寂静。
万花仙子低下头，没有再追问，但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其他人更是浮想联翩。
不可说？不可闻？不可问？
上界的天剑圣地，到底在谋划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
神识海内
“这样可以了吧，小家伙。”碧海元尊的语气忽然轻快了几分，像是在跟一个调皮的后辈说话。
“可以了可以了。”李舜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那股滂湃的水之大道气息如潮水般退去，李舜的身体微微一晃，重新掌控了主导权。
他眨了眨眼，活动了一下手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发现，周围几个老东西看自己的眼神，跟看大宝贝一样。
那种眼神，既兴奋又激动，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行走的宝库。
不行！死嘴，快憋住，千万别笑出来。
李舜咬着嘴唇内侧，努力让自己保持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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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出来，这些人怕不是以为自己是上界在下界秘密培养的天才了。
“李舜。”万花仙子开口，语气柔和了不少“以后你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好的，多谢师叔祖。”李舜乖巧地应道。
“咳咳。”沧海真人搓着手，笑盈盈地凑过来，脸上的讨好之意毫不掩饰，“那个，徒孙啊，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呵呵，不行。”李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才不可能白白教沧海真人碧海潮声诀的。
以这老东西臭不要脸的德行，后面得要敲诈他多少东西？必须得让他拿好处来换才行。
“嘿你？！”沧海真人的笑脸僵住了，“我都还没问呢！”
“什么都不行。”李舜转身走向祭台，“好了，我要举行祭拜祖师仪式了。几位师伯，请吧。”
“师兄，别闹了。”万花仙子拉了拉沧海真人的袖子。
“哼！”沧海真人哼了一声，气呼呼地退到一边。
但他很快就收到了万花仙子的传音：“后面再去找梦雨师侄。”
对啊！
这小子不愿意教，老夫就找他师傅。
沧海真人想到这里，心情瞬间愉快了不少。
自家徒弟梦雨耳根子软，肯定会答应他这个老头子的。
在几位峰主和太上长老的见证下，李舜焚香、叩首、宣读祭文，完成了祭祖仪式。
当最后一缕青烟升起，他站起身，转过身面对众人。
“从今日起，李舜正式接任碧海峰峰主之位。”齐嵩宣布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
一个入门三年的弟子，从外门到亲传，从亲传到峰主，这速度，天剑宗建宗以来从未有过。
……
接下来的几天，李舜忙得脚不沾地。
峰主不是那么好当的。
安置弟子的住处、恢复碧海峰的生产、安排弟子的修炼计划、清理荒废的药田和灵兽园……
一堆琐事堆在案头，等着他一件件处理。
他窝在洞府里，桌上摊着纸笔，面前摆着好几本账册和规划书，忙得连喝茶的时间都没有。
晴画和金璐在一旁帮忙整理资料，金莎负责送茶，三女看着自家少爷皱着眉头写写画画的认真模样，又心疼又好笑。
几天后，他终于拿出了一套完整的方案，然后跑到齐嵩那里去审批。
“第一批你就要招三千人？”齐嵩翻着方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碧海峰养得过来吗你？”
碧海峰的产业都搁置多少年了，这小子第一批就要招三千人，这不是瞎胡闹吗？
“我乐意个人先垫上，不行吗？”李舜挺了挺胸，语气豪气万丈。
齐嵩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
得，差点忘了这小子是个大财主来着。
“你招多少人我没意见。”他把方案盖了章，推回去，“但必须给我管好了。你现在可是峰主，出了问题没人给你擦屁股。”
“放心好了，我有分寸的。”李舜接过方案，笑得眼睛都弯了。
三千人是他经过严密计算后得出的数字。
碧海峰目前能容纳的最高人数，再多就住不下了。
他不是瞎填的。
离开宗主大殿后，李舜走在山道上，开始盘算下一步。
接下来的关键在于，怎么和其他几个峰抢人才。
碧海峰在这方面没什么优势。
一个荒废多年的峰脉，尤其是其他人知道自己这个峰主只是一个金丹修士。
谁踏马脑子抽了才加入碧海峰啊！换做是他也得跑路好吧。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
李舜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山道边，望着远处云海翻涌，眼睛里慢慢亮起了光。
一个又损又有效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形了。
“对不起了师伯们。”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师侄我也是迫不得已啊，真不是我不讲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