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院子角落的一处凉亭坐下。
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影洒下，落在石桌上斑驳陆离。
远处的冰雪祭典场地传来隐约的欢笑声，衬得这方小天地格外安静。
萧嫣端起石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沉吟片刻，放下茶杯，开门见山道：“我就直说了。你能不能把你手中空余的雷鸣石让给我？当然，价格方面，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李舜微微一愣，没想到她找自己竟然是为了雷鸣石。
灵洲的雷鸣石产出来源只有一个。
蛮族控制区域内的雷霆峡谷。而他在和蛮族达成合作后，蛮族给了他一定比例的雷霆峡谷开采权。
可以说，现在掌握大量雷鸣石的人就是他李舜，或者说是他名下的东胜物流。
“这个倒是没问题。”李舜点了点头，随即问道，“关键是，你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萧嫣的语气不容置疑。
李舜皱了皱眉头。
紫霞宗这是要搞什么名堂？要这么多的雷鸣石做什么？
雷鸣石的用途很广泛，和雷系沾边的功法、丹药、阵法、法宝、兵器全都用得上，堪称材料界的万金油，哪里都能添一下。紫霞宗一下子开口要这么多，显然是在搞什么大动作。
“好吧。”李舜沉吟片刻，“看在大家都是朋友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能冒昧问一句，贵宗这是要准备做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不能说就算了。纯粹就是好奇。”
“呵呵，既然你都这么痛快，那我告诉你也无妨。”萧嫣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是我师傅要准备炼制仙器。”
李舜闻言，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炼制仙器？！
他没记错的话，萧嫣的师傅，应该就是和苏夙这位妖族至尊以及月仙皇后齐名的七绝之一。
紫霞仙子。
那可是站在灵洲最顶端的存在。
“炼制仙器……竟然需要这么多雷鸣石吗？”李舜压下心中的震惊，问道。
“你以为下界的仙器都是大白菜啊？”萧嫣翻了个大白眼，“不仅需要炼器师有足够的水准，光是打造仙器胚胎就要损耗大量的材料。炼制之时，还需要寻一处风水宝地，布置天地大阵，造就天地熔炉来炼制。可不是炼制法器、灵器可以比拟的。”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关键是还不一定能够成功。不然你以为那么多半仙器是怎么来的？”
“原来如此……”李舜若有所思。
他忽然觉得，系统的精锻功能好良心。不用布置天地大阵，不用损耗海量材料，只要积分足够，就能把低阶物品合成高阶物品。看来，是他错怪那个狗系统了。
“要不这样好了。”李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雷鸣石我按半价卖给你们。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哦？说说看。”萧嫣来了兴致。
对她来说，能减少预算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紫霞宗虽然底蕴深厚，但炼制仙器的花费实在是一个天文数字，能省一点是一点。
“第一个条件嘛。”李舜嘿嘿一笑，“炼制的时候，我能不能去你们那里看热闹？”
这等宏伟壮观的场面，他怎么能够错过？仙器出世，那可是万年难遇的盛景。
“这……”萧嫣神色犹豫，显然在权衡着利弊。
毕竟，这可是事关宗门机密。能够告诉李舜，也已经是看在这小子够意思的份上了。让他到现场观看，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白看！”李舜伸出两根手指，“额外赠送五十箱巧克力棒和一百箱薯片。”
萧嫣的瞳孔微微放大。
巧克力棒和薯片——能够增加神魂和拓宽灵海的神物，她怎么可能拒绝？上次从李舜那里弄到的那批，她到现在都舍不得吃，当成宝贝一样锁在私人宝库里。
“行！”萧嫣一拍桌子，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第二个要求。”李舜竖起第二根手指，“我不要灵石结账。”
“那你要什么？”萧嫣疑惑地看着他。
“等价的法器、灵器都可以。”李舜嘴角微微上扬，“破损的我也要。”
萧嫣狐疑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审视。
这小子，连破损的法器都要，该不会是憋着什么坏吧？
“你确定？”她问。
“确定。”
“好吧。”萧嫣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你小子要干什么，但确实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没问题，就这么说定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舜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到时候记得叫我。”
“放心，忘不了你。”萧嫣也端起茶杯，与他碰了一下。
两人相视而笑，各怀心思。
......
禹王府，内院书房。
夜已深，烛火摇曳，映得满室通明。
龙凤卸下了白日里假扮兄长的伪装，恢复了女儿身。她坐在书案后，眉头紧锁，手中捏着一份密报，却迟迟没有翻开。
云锦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盏热茶，放在她面前。
“还是没有查到吗？”龙凤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焦灼。
“确实是没有。”云锦在她对面坐下，摇了摇头，“青云门这个势力，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我动用了所有的情报渠道，翻遍了能查到的所有古籍，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这个门派的记载。”
龙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个拥有如此强大实力的势力，竟然在历史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要么是他们刻意隐藏了数千年，要么他们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过，我倒是查到了其他有趣的事情。”云锦话锋一转，嘴角微微上扬。
她凑到龙凤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龙凤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当真？！”她猛地转头看向云锦，“皇族秘境出现了骚乱？”
“千真万确。”云锦直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据说还死了不少人，包括几名炼虚境修士。宫里那位震怒，已经下令让各地妖王开始搜寻袭击者。”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龙凤：“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木道人那伙人，应该也是其中之一。”
龙凤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
皇族秘境。
那是圣武王朝的禁地，由圣武帝直接掌控，只有皇室核心成员和少数被特许的贵族才能进入。
据说里面不仅有历代圣武帝留下的传承和宝物，更是整个圣武大陆的文明源头之一。
有人能在皇族秘境中杀人，还能全身而退。
这份实力，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龙凤的声音有些干涩，“以他们的实力，竟然能够从皇族秘境杀出来，显然不是我们能够抗衡的。”
云锦叹了口气，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
“现在担忧也没用了。你没发现吗？人家早就已经占据了主动权。我们要是敢反悔，怕不是第二天脑袋就得挂在城墙上。”
龙凤沉默不语。
她能够感受到，青云门那伙人确实是强得离谱。
那个木道人，一个呼吸间就能斩杀一名炼虚境修士。
哪怕是换做寻常合体境修士来，恐怕也不敢说能做到。
而且，谁知道像他那样的人，青云门还有多少？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云锦话锋一转，安慰道，“看他们的样子，倒也没想把我们怎么样。否则，早就以强硬手段逼迫我们就范了，又何必寻个合作的借口？”
她顿了顿，继续道：“说明他们心中还是有所顾忌，想要扶持我们站在明面上冲锋陷阵。但我们本身就处于明面上，避无可避，也没差到哪里去。起码目前有他们庇护，不用担心其他妖王和宫里那位会对我们下黑手。”
“嗯，这倒是。”龙凤虽然对于这种当傀儡的感觉不太情愿，但也确实是无可奈何。
目前她们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对了。”龙凤忽然想起什么，“城东南那边，他们到底在修什么？我下午去看了一眼，那条路已经修到城门口了。”
“我也不知道。”云锦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那些傀儡……确实厉害。一上午就能修出那么长一条路，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天，整座城的路都能翻新一遍。”
“那些傀儡，真的不能仿制吗？”龙凤不死心地问。
“我问过了。”云锦苦笑，“木道人说，哪怕把图纸给我们，我们也造不出来。还说以我们现在的水平，至少需要上百年才有可能。”
“上百年……”龙凤喃喃道。
她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算了，先不管这些。”云锦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不管木道人他们打的什么算盘，至少目前来看，对我们没有恶意。”
“嗯。”龙凤点了点头。
云锦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明天你要继续扮好禹王。别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知道了，云姐。”
云锦微微一笑，推门离去。
烛火轻轻摇晃，映得龙凤的脸庞明暗不定。她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没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