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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5章 垒固绞肉机(二)
    “太好了!继续放!”

    金志南亲眼看到了霰弹枪的威力,不由得精神一振。

    警卫连根本不用瞄准,霰弹枪在堑壕这种距离里就像地狱的开门钥匙,

    每打一枪,前面就出现一片混成浆糊的血泥。

    随着冲上来的日军越来越多,金志南也命令持有自动武器的火力班组也压了上来。

    火力班组装备的汤姆逊M1928A1型、M1型冲锋枪、斯登MkII型冲锋枪等单兵自动火力是英军的仓库里翻出来的,

    英军获得的汤姆逊主要是美国陆军的制式型号,而非早期黑帮使用的复杂版本。

    使用20发弹匣和50发弹鼓。

    使用弹鼓时,火力持续性非常强,但重量也很大。

    由于数量相对较少且性能可靠,它通常只配发给军官、士官、侦察部队或突击队等精锐人员,

    但是包国维在扫荡了英军的多个军火库后,将这些武器直接下放到最基层中。

    汤姆逊M1928A1最先冲出堑壕口。

    沉重的枪身在士兵手里被握得像一把铁棍,每一次扣机都震得虎口发麻——

    “突突突突突——!”

    四五十米内的鬼子像被铁锤砸到胸口,整排整排地往后仰摔,

    弹雨把他们打得腿部乱抖,跪在铁丝网前再也站不起来。

    托腮木托上的花纹沾满泥,

    枪口火焰亮得像在堑壕里闪电。

    另一个士兵拎着汤姆逊M1型贴着壕沟快速推进。

    他不需要看准,只要冲着人影密的方向扔过去一梭,

    鬼子就像被连环重拳击中,身体不停往后蹿。

    短梭火力连着几次“咔哒”急停、再爆发,

    带着那种M1独有的干脆金属回音,

    每一发都像能把对方胸骨打碎。

    壕沟转角处,几个士兵端着斯登MkII冲了过来。

    那细长黑管在烟雾中摇动,像几条灵活的黑蛇。

    他们几乎不瞄准,

    边移动边扫射,

    子弹像一串串细火线穿过泥浆,把扑上壕沟的鬼子打得浑身不断抽搐。

    斯登的速射配合壕沟狭窄地形,像是专为这种地方生的——

    枪声尖锐、节奏快,每一次扫射都逼得鬼子在泥里爬不动。

    轻机枪、汤姆逊、斯登,三种火力线在堑壕前汇成一张锁喉一样的网。

    鬼子第二排刚刚越过铁丝网,

    就被这股火力打得东倒西歪,

    像被看不见的巨手推倒一排排草垛。

    鬼子被压得抬不起头,但他们还是叫喊着往堑壕边贴近。

    距离缩到不足十米。

    步枪、冲锋枪、霰弹枪的爆炸声乱成一锅。

    子弹从堑壕口穿过时,把泥浆喷到士兵脸上像被泼油。

    有几个鬼子扑上堑壕边沿,被霰弹枪手抬手就是一枪——

    近得几乎能看到霰弹丸射进肉里炸开的瞬间。

    有的鬼子扑得太快,霰弹枪手没时间换弹,

    直接抡起枪托往鬼子脸上砸下去,把颧骨砸成一滩碎泥,

    还没等对方倒下,又把装着刺刀的霰弹枪顶在敌人胸口一推——

    “去死吧——!”

    刺刀从胸骨直插进去,能听到骨头裂开的干脆声。

    堑壕战变成了毫无距离的混战。

    有鬼子跳进壕沟,被远征军士兵一脚踢倒在泥里,

    两人在泥浆里死死抱住对方翻滚。

    日军用匕首往远征军腰间捅,

    远征军忍痛压下去,用死力掐住对方脖子。

    泥里全是血,两人滚着滚着,再没动静。

    另一边,一个霰弹枪手刚刚换上一发子弹就被一个鬼子扑住嗓子。

    他用尽全身力气把敌人往堑壕壁上一撞,自己勾着枪托把霰弹枪拽回手里,

    反架,

    倒手,

    抬枪,

    扣扳机——

    “轰!”

    霰弹在堑壕里炸成一团白雾,鬼子的脸被撕掉一半。

    自动火力趁乱重新压上前沿,轻机枪扫过堑壕外沿,把又想爬上来的鬼子打得翻滚下土坡。

    整条堑壕像在呐喊。

    “顶住!”

    “霰弹枪退回来换好子弹再往前顶!”

    “自动火力靠上去——压住他们!”

    枪声、惨叫、爆炸、泥水,被踩碎的树根……

    所有声音混成一股猛烈的热浪。

    十几分钟的混战后,堑壕前沿的土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尸体压着尸体,断肢和破碎的装备挤在一起,像一道被战火硬生生堆起的墙。

    林缘那块地方被霰弹枪反复撕过,呈现出一种暗红的水泽状泥液。

    鬼子倒得密密麻麻,有的被打得整个人陷在泥里,只露出半张脸。

    日军这次压上来的是整整一个步兵大队。

    树林像被挤开一样,人影不断从烟里涌出,往那条狭窄的堑壕口猛扑。

    前沿阵地太窄,毛子临时只能把两个连卡在这里挡。

    现在,这不足二百米的壕沟口,几乎已经被敌人的身影填满。

    双方指挥官都死盯着这里,没有谁敢让炮兵开火。

    再往前推半码,炮弹就不是炸敌人,而是炸自己人了。

    523团本就是模范师第一旅第一团的老底子,官兵一向以战死为荣,

    因此作战十分顽强。

    左侧堑壕口,一名士兵肩膀被子弹贯穿,整条手臂都是血。

    他咬着牙,把枪夹在腋下继续往外射——子弹每次跳膛都把他身体震得一抖。

    另一名士兵腿被打穿,从膝盖往下都是被泥和血浸透的绑腿。

    他一手拖着枪,一手撑地,半跪半爬地贴着土堤前沿射击,

    眼睛里都是灰,却仍死死盯着鬼子出现的地方,直至没了动静。

    堑壕中央,李程正把一个被刺刀划开肚侧的兄弟往后拖。

    那人喘得像漏气的风箱,血泡顺着衣襟一个劲往外冒。

    李程摸出绷带,手抖得有点厉害。

    刚压住伤口,就听见堑壕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嘶喊。

    鬼子从烟里突破了人群,正朝他们的段位猛冲。

    李程心里猛地一紧。

    他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

    只是一把抓过伤员的步枪,爬上堑壕壁,

    顺着泥坡冲了出去。

    身影在烟里完全纠缠,看不清谁压着谁。

    下一秒,他跟一个扑上来的鬼子撞到一起,

    两人四肢缠住,整个人滚下土坡。

    烟雾把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

    根本看不清谁在上谁在下。

    前沿指挥位置,金志南趴在沙袋后。

    他的脸被炸坑溅起的泥浆糊得看不清轮廓,

    只能看到眼睛——那种强压着疲惫的眼神。

    他看到新的鬼子从林缘里涌出来,正踩着尸体往堑壕上冲来。

    那些身影不断涌入堑壕内,还有不少是直接站在原地端枪就射,

    从俯角直接往壕沟里倾斜射击——

    整条壕沟被打成槽状的坟。

    他深吸一口气,嗓子已经被烟熏得发哑:

    “所有轻机枪——往上方压制!”

    “35通机调角度——给我撕开他们的队形!”

    命令一落,机枪组立刻趴着拖动枪架,

    枪口纷纷抬向堑壕外的上沿。

    轻机枪的火线先亮起,贴着树根和土坡滑过去,

    把刚蹿上来的鬼子打得连翻后滚。

    一挺民二四重机枪被几个人合力搬到堑壕拐角。

    机枪手刚架稳,金志南就拍一下他的肩:

    “对准上沿那一片!掀下去!”

    “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的火舌猛地顶上坡面。

    子弹在短距离内疯狂撕土,每一发都溅起一把黄泥,

    鬼子刚探出半个上身,就被这横扫的一线打得脑袋往后一甩,整个翻到坡下。

    另一边,轻机枪也跟着开火,点射如雨,把鬼子援兵逼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堑壕上方被完全压住。

    鬼子进入壕沟的那段通道,就这么被硬生生“掐断”了。

    金志南立刻拍着壕壁大喊:

    “快,预备队压上去,清扫战壕内的鬼子!”

    霰弹枪一声巨响,

    整个壕段的空气都像被撕开一片。

    五六米的距离,霰弹直接把一个鬼子的胸口炸开一个坑,

    血浆喷到堑壕壁上,带着泥往下滑。

    “右边还有一个!”

    一个士兵探头,立刻抬枪就是第二发。

    霰弹打在鬼子脸上,像砸开一个西瓜。

    自动火力随后跟进。

    斯登冲锋枪的小队沿壕沟边贴着前进,

    枪口左右横扫,每次短梭射出都能听见近距离的破肉声。

    鬼子想要翻过沙袋,却刚露出半截肩膀,就被四五发子弹打得直挺挺倒下。

    汤姆逊更残暴。

    一个士兵端着它冲在最前方,

    对着堑壕转角就是一串急射。

    声音低沉,带着那种把胸骨彻底敲碎的力度。

    几个鬼子被打得后背撞在壕壁上,沿着泥坡滑下去。

    被人从尸堆里扒出来的李程此时满身是血,

    仍然带着人紧跟在自动武器后面,

    每过一段壕都用刺刀补一遍。

    壕沟里狭窄,动作没有花活,全是狠的:

    有鬼子被压在角落里,他抬手就是一刀进胸口;

    有鬼子伤兵假装死,他直接踢翻,再补两枪。

    “保持队形!靠着左壁前进!”

    李程一边吼,一边把刺刀从一个鬼子肋骨里拔出来。

    清扫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堑壕里被连成一段段血河,

    沙袋散落,尸体横七竖八,

    鬼子死状极惨,有的胸口大洞,有的下颌没了,有的肚子被炸得大开。

    自动火力在狭窄堑壕的杀伤比外面高了几倍,这里简直成了切肉的槽沟。

    最终,金志南听到前面传来的喊声:

    “——清干净了!这一段全清了!”

    堑壕里人影逐渐站起来,喘着粗气。

    金志南抬头看了一眼上方——

    刚才那条鬼子援兵冲上来的坡面,

    现在被机枪扫得乱七八糟,全是趴倒的尸体。

    他看着自己一连的士兵,

    泥、血、汗混在一起。

    金志南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泥,

    外围的日军似乎也是接受不了这么高的伤亡,开始如潮水般退去。

    堑壕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站起身来。

    没有欢呼,只有喘息和痛叫,偶尔有人咳一口血。

    更多的是握枪的手还在抖,却紧紧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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