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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叫贺遇臣。
贺遇臣他当然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
在这么小的时候,被这样高大的男人,拥入一个满是力量与安心的怀抱里。
他翘翘脚,低下头,好奇地望着脚下的地板。
小小的两只手,带着几分生涩与笨拙,轻轻搂住了父亲的脖子。
他借着这个从未有过的高度与视角,睁着懵懂的眼睛,一点点打量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眼底藏着细碎的好奇与安稳。
他被父亲抱在怀里,坐到妈妈身旁。
他那股新鲜劲儿还没过呢……
下一秒,他的小脚被抬起来,他猛地回头。
父亲正扯着自己作训服的下摆,动作轻柔又仔细地替他擦脚心沾着的灰尘。
粗糙的指尖蹭过细嫩的肌肤,痒意让贺遇臣缩了下脚。
贺遇臣白净得像瓷娃娃似的小脸,衬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澄澈透亮,褪去了往日的混沌呆滞。
有的全然是对新世界的好奇。
舒毓卿敏锐地发觉,自己的孩子,今天的神情,似乎格外灵动。
“宝贝饿了吗?”
她小心地攥着贺遇臣的小手,轻声问道。
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
贺遇臣顺着声音望过去,妈妈素净的脸上还带着半干的泪痕,眼睛红彤彤的。
他歪着身体,抬起小小的手,笨拙地朝她脸颊伸去,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去。
舒毓卿整个人都僵住了,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下一秒,惊喜像炸开的光,从她眼底汹涌而出,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像寻求支柱一般,望向贺晋。
贺晋却悄悄摇头,用眼神示意她先冷静,别惊扰到孩子。
舒毓卿按捺住激动的心,不动声色地等待儿子下一步的举动。
擦干净她眼泪的贺遇臣却忽然僵住,小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仿佛一瞬间忘了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只是,他有着一对世上最具有耐心的父母。
即使焦急万分,亦安静等待。
贺遇臣挣开贺晋的手,滑到地上。
他在舒毓卿身前站了许久。
他看看舒毓卿的脸,又看看舒毓卿的肚子。
歪着头,眉头紧锁。
舒毓卿抓住丈夫的手,用力地握紧。
皱眉!
多简单的表情。
可在她儿子脸上出现,是多么稀奇的一件事!
贺晋反手握住妻子的手,给予她力量。
唯有他自己知道,胸腔中的那颗心脏,跳得有多快。
比他第一次做任务时,还要紧张。
贺遇臣面露思索。
他觉得妈妈的肚子里,有好熟悉的气息。
除了熟悉,还有温暖。
跟爸爸妈妈的感觉是一样的。
他凑近,因臂长不够,整个人趴在妈妈的膝上。
他将掌心贴在妈妈的肚子上。
舒毓卿睁大了眼睛,脑海里只有儿子清醒时主动触摸她这一个念头。
这一贴,又是好长的时间,长到佣人上楼请他们下楼用餐,长到贺延琢等不到他们,亲自上楼。
他们都被贺晋一个噤声的动作,拦在门外。
贺遇臣还没有时间概念,直到手臂有些酸,他才慢悠悠地上下抚摸着妈妈的肚子。
他抬起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那双跟妈妈生的一模一样……应该也跟妈妈肚子里的弟弟一模一样的眼睛,静静望着她,说道:
“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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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舒毓卿眼眶中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落在前襟。
“宝贝……你说什么?”
舒毓卿颤着声说道。
贺遇臣的手没有离开妈妈的肚子。
他不解地看着妈妈又掉眼泪,小小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满眼都是困惑。
他又说了一遍:“弟弟。”
他自己也微微怔了怔。
奇怪,他应该很讨厌血脉兄弟的……
他这样想。
但眼前的家人不一样,妈妈肚子里的弟弟更不一样。
这一声弟弟不仅击溃了舒毓卿所有的隐忍,,更像一道惊雷,炸得门外门内所有贺家人瞬间僵住。
震惊、狂喜、不敢置信,所有情绪在同一瞬间冲上头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仿佛停了一拍。
这还是连爸爸妈妈都不会喊的贺遇臣吗?
贺遇臣睁大眼睛,他被妈妈猛地拥进怀中,用力地抱着。
他听到妈妈在他耳边,发泄般地哭声。
那样令人不忍。
贺晋瞬间红了眼眶,垂下头快速眨着眼。
听得门外的人,鼻头皆是一酸。
舒毓卿轻轻推开他,捧着他的小脸,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宝贝,我是谁?”
“妈妈。”
“诶!是妈妈!是妈妈!”
舒毓卿抱着他,又是一阵喜极而泣。
贺晋怕她哭伤了身子,上前揽住她的肩,低声安抚,眼底全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温柔。
舒毓卿也怕吓着孩子,连忙收拾自己的心情。
“宝贝,为什么说是弟弟?”
贺遇臣歪着头,回答不出来。
不知道,他就觉得是弟弟。
舒毓卿并不是非要一个答案,孩子回答不出来便不强求。
她柔声换了一个问题,“臣臣想要弟弟吗?”
贺遇臣眨眨眼,用力地点点头。
“好,好!以后就让弟弟陪着臣臣好不好?”
“好。”
——
“你说……君君,就是那个孩子?!”
贺遇臣只觉浑身脱力,一手竟有些托不住这没什么重量的系统实体。
他微微一颤,忙抬起另一只手,托住自己发软的手腕,才勉强将那团金色拢在掌心。
他第一次叫弟弟的场景,他记得。
那是他这一世的记忆起源。
他原以为,他是那个时候穿到这具身体里的。
原来、原来!
原来他从那么早就到这个世界了吗?
怪不得他“初见”弟弟时,会觉得那气息熟悉。
君君的灵魂里融着他的残魂,他和君君早在出生之前便朝夕相处。
怪不得那么多弟弟,唯独君君给他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原以为是同父同母的血脉使然。
君君对他来说,不仅是弟弟、是同伴,更是半身、是伴生!
“为什么我会忘记?”
这么多年,他一直背负愧疚,觉得自己的到来,鸠占鹊巢,害死了原身,夺走了本该属于别人的人生。
他既享受家人们给予的爱,又反复自我唾弃、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