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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11章 她特么一直在扎我衣服
    “呼————!”

    凌月辞呼出一口寒气,体内的水阴之体彻底逆转——极阴生极寒。

    她的经脉中流淌的不再是血液,是万古玄冰。

    白色霜华顺着她的脚尖向四周蔓延,将高达百丈的兽鼎内部,寸寸染成冰蓝。

    她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再无半点温度,也没有愤怒仇恨,只有断绝了一切之后才能抵达的纯粹剑意!

    此刻,手中弯曲的长剑挥出。

    没有剑光,只有一根银线,悄无声息地切开了冻结的黑火,切开了暴走的兽气,然后轻飘飘地碰上了无天兽鼎的内壁。

    寂静。

    鼎外,罗蒙维持着法印,胸口突然一凉。

    他茫然低头。

    咔嚓。

    咔嚓咔嚓。

    那尊散发着近乎合体境威压的无天兽鼎表面,崩开了一道纵贯上下的裂缝。

    刺目的冰蓝色剑光从裂缝中狂飙而出!

    轰——!!!

    兽鼎法相炸成了漫天晶莹的冰粉!

    凌厉的剑域失去法相束缚,化作毁灭性的冰霜风暴席卷整个第七号擂台!

    首当其冲的罗蒙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法相被强行斩碎,万兽祭炉体的平衡崩溃,那些驳杂妖血开始疯狂造反。

    身躯剧烈抽搐,骨刺一根接一根断裂,反关节的兽腿重新弯曲回人类形态,鳞片大片剥落,夹杂着血肉。

    砰!

    急剧缩回人类形态的罗蒙重重摔在碎裂的擂台上,浑身浴血,四肢痉挛。

    风霜散去。

    凌月辞拄着剑跪在台上,剧烈喘息,鲜血顺着下巴滴答落地。

    看着这惨烈的战斗,裁判长老愣了三秒。

    “比试结束——!胜者,罗仙宗,凌月辞!”

    沉寂一瞬的广场,炸了。

    无数外门弟子声嘶力竭地喊着她的名字。

    凌月辞没有回应。

    她强行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个血印,走到了罗蒙面前。

    罗蒙仰躺在血泊中,眼中映射着凌月辞的身影,恨的浑身发抖。

    “我不服……”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为了力量连人都不做了……凭什么……凭什么还是打不过你!!”

    凌月辞居高临下看着他,嘴唇微动,一丝只有罗蒙能听到的传音落入他耳中。

    “你的万兽祭炉体,确实是最强的武器。”

    “但罗蒙——是人握着武器,你连自己的心都降伏不住,拿什么去降伏那万千妖魂?”

    “你在可怜我吗!?”罗蒙拳头握紧!

    凌月辞摇了摇头:“只不过是有人觉得你死了可惜而已。”

    只有这几句。

    说完,凌月辞转身就走。

    罗蒙盯着那个背影。

    想在她脸上找到施舍,或者嘲讽。

    但什么都没有。

    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是个凡人时,在那片尸横遍野的荒原上,活吞下第一头妖兽精血的夜晚。

    不是为了变强,是为了活下来。

    可后来吞了一百头,一千头——他已经尝到了力量到来的快乐!分不清自己是人还是兽了!

    罗蒙慢慢闭上了眼。

    一滴混杂着血水的东西从眼角滚下。

    “凌月辞——!!!!”

    他用尽仅剩的力气,冲着天嘶吼。

    凌月辞已经走下台阶的脚步微微一顿。

    “你了不起——!你赢了——!”

    “我罗蒙,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话音落下,他的气海深处亮起一团刺目的红光。

    元神开始自我焚烧。

    “他要道解!”裁判长老面色剧变。

    高台上,叶良辰啧了一声。

    “输了一场就寻死觅活,丢尽了我罗刹宗的脸!”

    他连身子都没动,只是隔着虚空往擂台上瞥了一眼。

    嗡——

    一股无形的法则降临,粗暴地掐灭了罗蒙气海中的火焰,将其震得双眼翻白,彻底晕死过去。

    “去,把他带回去疗伤,然后在血池上方吊一年,吊到他明白什么叫万事不丢人为止!”

    话落,在他身后,一道身影上台,将罗蒙抱走。

    随后,叶良辰的视线重新落向台下。

    落在那个拄着剑,一步一个血印走下擂台的单薄背影上。

    “有意思。”

    罗仙宗宗主终于忍不住了:“叶道友,你对我宗弟子有什么想法?”

    “呵,能有什么想法,你弟子赢了你有理,我输你一成,舒服了没?不舒服我再多说几句?”

    罗仙宗宗主轻哼一声,不再搭理。

    凌月辞这边,刚下台,眼前一暗,身子栽倒。

    沈南州飞身而下,将她托起,带离了此处。

    之后的战斗,她暂时上不了场了。

    ......

    灵泉密室。

    乳白色的温泉蒸汽弥漫在石室中。

    凌月辞泡在灵泉里,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盯着放在池边那柄弯曲的长剑。

    废了。

    这把剑确实如君老所说,品质差了一些,无法承载她全部的力量。

    而她此时也没有在识海中呼唤君老。

    那几位大能的神识很可能还在她身上,哪怕识海中一句对话,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感受那一式剑法在经脉中残留的脉络。

    水阴之体逆转为极寒的那个瞬间,她的剑意达到了从未有过的纯度。

    能不能再做到一次?

    她不确定。

    但那个感觉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石桌上,沈南州送来的几枚极品疗伤丹药整齐排列着,边上压了一张纸条——

    【好好养伤,决赛不急,告诉你身后那位,不必争夺第一,切勿逞强,——沈】

    凌月辞看了一眼,把丹药全部吞了,闭上眼睛。

    两天后,决赛开启。

    当她提着换新的长剑,步履略显虚浮地登上中央甲字一号擂台时,周围响起了掌声。

    她的对手——沈南州的亲传大弟子,炼虚境圆满,陈坤。

    一身云纹锦袍,手持未开刃的重剑,甚至还骚包地梳了个极具仙气的道髻。

    他现在是公认的炼虚境第一人,只要他不突破更高境界,在这儿就是第一!

    “凌师妹。”

    陈坤看着对面脸色苍白的凌月辞。

    “你前日经脉受损严重,能站在决赛已经证明了实力,不如直接认输,别影响了接下来四大仙宗的亲传选拔。”

    这番话半点不掺假。

    昨天夜里师尊沈南州特意把他叫到内阁,语重心长交代了三遍——

    凌月辞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你可以赢她,但绝对不能重伤她!

    陈坤当时就麻了。

    炼虚圆满打一个半残的中期,还特么得演得好,控制力道?

    这比让他去单杀合体境大妖还折磨人。

    凌月辞听着,轻轻摇头。

    “多谢师兄好意。”

    她抬起右臂,剑尖平举,直指陈坤眉心。

    “但只要站在了擂台上,比试就还没结束。”

    “我凌月辞的剑,只要还没断,便没有主动放下的时候。”

    陈坤看着那有些弯曲的长剑,无奈耸肩,将重剑往地上一顿。

    “行吧,师兄陪你喂喂招,我来了!”

    话音未落,脚下一滑,跨越十丈,重剑横扫千军。

    凌月辞不敢硬接圆满境的绝对力量,身形顺着风压倒退,手腕一抖,长剑化作三朵剑花,刺向陈坤手腕的神门穴。

    陈坤重剑中途骤停,剑柄向上磕开反击,反手又是一记下劈。

    当!当!当!

    两人屏弃花哨术法,展开纯粹的贴身白刃战。

    陈坤有意放水,将灵力压制在同等水准。

    但这个放水的难度比他预想的大得多——凌月辞的步法太刁钻了,每当重剑即将碰到她时,她总以极险的角度侧身滑开,顺手在他袖口或剑脊上留下一道白痕。

    第三次被划了衣摆之后,陈坤眼角抽搐,有点绷不住了。

    师尊说不能重伤她——可她特么一直在扎我衣服!

    这道袍是为了登台新做的!这不全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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