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辞。”罗蒙双手抱在胸前,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眼神中满是即将复仇的病态快感。
“你是不是做梦都想不到,我会以这种近乎碾压的境界出现在你面前?还会加入罗刹宗这种顶级仙门?”
凌月辞停下脚步,双眼平静。
“确实。”她淡淡开口,声音清冷:“我本以为,当年被我打断了脊梁,落荒而逃的野狗,早就烂在哪个无人问津的泥坑里了,没想到,现在学会追到仙门咬人了。”
“你他妈……”罗蒙眼角猛地一抽,额头的青筋暴起,猛地踏前一步!
“你少在这给我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死样子!追着你?老子当年便能压制你!是你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才反败为胜!”
“今天!”
罗蒙猛地扯开道袍,露出布满黑色兽纹的胸膛。
那上面,甚至还能看到一张张若隐若现的兽脸在哀嚎!
“我要当着你们罗仙宗所有人的面,一点一点打断你的四肢,废掉你那可笑的剑心!”
“我要让你知道,你凌月辞,永远只能被我踩在脚下,当一条苟延残喘的母狗!”
面对这恶毒疯狂的诅咒,凌月辞只是默默握紧了剑柄,将剑尖垂向地面。
“几百年前,你技不如人,几百年后,你依旧只是个只会乱叫的废物罢了。”
就在此时,凌月辞试图在识海中呼唤君凌轩,商量一下待会儿怎么演。
“君老,我可能要出全力了!”
然而,识海深处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君老沉寂了!
凌月辞心头微震,立刻明白过来。
今日高台之上,有三位真仙境的大佬,加上罗仙宗的合体,大乘长老。
这些大能的神识恐怕时刻都在扫视全场,哪怕是深不可测的君老,也不敢在这种最敏感的时候有丝毫暴露的风险!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这一战,她失去了唯一的军师,必须自己去把控尺度!
“这……这也太难了点。”凌月辞暗自咬牙,既然如此,那便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半空中的长老猛地挥下手臂。
“比试,开始!”
话音刚落的瞬间。
“吼——!!!”
罗蒙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妖兽狂啸!他双手飞速结印,体内积攒了数百年的驳杂气血之力,犹如被点燃的火山,轰然爆发!
“兽魂之域!”
一头接一头流淌着黑水的妖兽虚影,从他背后的黑色图腾中疯狂钻出!
足足上百头散发着炼虚境威压的兽魂,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铺天盖地地朝着凌月辞冲杀过去!
整个斗法台瞬间被黑色的妖气与腥风彻底淹没,甚至连阳光都被遮蔽!
“凌月辞!”罗蒙站在兽潮后方,双眼猩红,肆意狞笑:“先陪我养的这些畜生好好玩玩吧!我要看你被撕成碎片!哈哈哈哈!”
台下众人纷纷倒吸凉气,头皮发麻。
“我的天!想不到他已经领悟了域!一出手就是这种大范围的神通!”
“没救了,擂台就这么大,一打一百,这招根本躲不掉!”
高台上,罗仙宗宗主微微挑眉,看向叶良辰:“叶宗主,你这徒弟杀心太重,对付一个中期弟子,连试探都不做?”
叶良辰正慢条斯理地折叠着那块擦过手的白手帕,闻言冷冷一笑:“对付敌人,何必试探?一脚踩死便是,不过……”
他目光突然一凝。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凌月辞要被瞬间撕碎的时候。
“呵。”
一声轻哼在狂暴的兽吼中,清晰无误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兽潮前方,原本呆立原地的凌月辞,身形突然如同水波般一阵扭曲。
她竟然凭空化作了一滩清澈的水气,在妖兽那足以撕裂精钢的利爪下,轰然消散!
“什么?!残影?!”罗蒙狂笑的脸庞瞬间僵住,瞳孔骤缩。
几乎是同一时间。
罗蒙背后三尺的空气中,水波荡漾。
凌月辞的身形如同从虚无中凝聚而出,白衣飘飘,不染纤尘。
她手中的那把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出鞘!
“剑域——!”
轰!
万千剑光爆发,横扫而出!
这剑光太快,太静,快到那群扑空的百头兽魂,根本来不及回头!
噗嗤——!噗嗤——!
那些剑光仿佛长了眼睛,精准地切入了十几头防御力最强的兽魂的核心!
砰砰砰!黑雾疯狂爆碎!十几头凶悍无匹的兽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瞬间被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剑意绞杀成虚无!
剑光绞碎兽魂,余势不减,直奔罗蒙的后颈!
“该死!你也有域!”罗蒙感受到致命的危机,浑身汗毛倒竖,猛地低头,堪堪避过。
几缕黑发被剑气削落,他颈椎处那足以硬抗法宝的黑色鳞片,竟然被剑风刮出了一道深达寸许的白痕!隐隐渗出血迹!
凌月辞反手握剑,斜斜指地,微微侧目看着他。
“看样子,你的域,不如我的域纯粹!”她语气依然平静:“不如我给你个选择,自己滚下去,还能留条狗命,日后好继续追着我咬!”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围观弟子都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刚才那鬼魅般的身法,还有那一剑秒杀十几头同境兽魂的剑域恐怖杀伤力,哪里像是个天天吐血重伤的水货?!
这女人,一直在藏拙?!
高台之上,罗仙宗宗主,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讶异。
他转头看向坐在客位的叶良辰。
“叶宗主,这凌月辞的底细,我早些年曾叫人查过,她与你们罗刹宗那个罗蒙,在凡界便有一段因果宿怨,而今罗蒙能入你麾下,倒是一出有趣的戏码。”
叶良辰听到这话连头都没抬。
“他们宿不宿命的,关你屁事?”叶良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锋利。
“罗蒙加入谁的宗门,又关你屁事?”
“你要是没话找话,就老老实实看着,我没兴趣搭理你这种满肚子算计的虚伪老东西。”
此言一出,罗仙宗宗主背后的几位长老脸色顿时铁青,灵力差点控制不住爆发出来。
自从开始到现在,举办了无数场大比,这叶良辰就从来没给过自家宗主好脸色!
一旁的洁玉宗宗主赵洁玉,纤细的手指捻起一颗紫玉葡萄送入红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几片虚幻的冰蓝花瓣随着她的笑声在指尖萦绕,声线慵懒,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
“哎呀,几百年不见,两位真仙怎么还是像刚筑基的小童一样,一见面就掐架呢?”
叶良辰嫌恶地瞥了罗仙宗宗主一眼,声音更冷了:“跟他生在一个时代真是委屈了自己。”
“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副装模做样的嘴脸,几句话说得阴阳怪气,好像他宗门里全是慈悲为怀的圣人,我罗刹宗就是十恶不赦的魔窟一样。”
“大家都是踏着尸山血海,剥削底层修上来的真仙,从心而为四个字就概括了,哪来那么多自诩正道的宿怨废话?”
正浩然依旧低垂着眉眼,双手拢在袖子里,仿佛这一切争吵都与他无关,但他也注意到了凌月辞跟罗蒙,这二人的表现,的确亮眼。
罗仙宗宗主强压着怒意,冷哼一声:“看样子,你对这个罗蒙的期待很足啊。”
“那可不。”叶良辰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带他来你这罗仙宗,就是为了给他正个名,镀个金。”
“等他把你手底下这些所谓的天才全打爆了,我带他回去,才好让他名正言顺地接手我的亲传大位。”
“不过……”
“我看你们这位女弟子,手段倒是不错,身怀罕见的水阴之体,不修法术,反而逆转体质走剑道,心性够狠,招式够干净。”
叶良辰嘴角勾起一抹罕见的笑意,似乎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
“这些年,你们罗仙宗居然把她扔在外门吃灰?既然你们不识货,不如让给我?我亲自教她怎么杀人,保证杀得比我那笨徒弟漂亮一万倍。”
罗仙宗宗主呵呵一笑,眼神莫测:“若是她能获胜,想加入你罗刹宗,我是不会为难的。”
叶良辰也付之一笑,眼中尽是嘲弄:“所以,说那些废话干什么?”
“她若是赢了,我弟子岂不是就输了,甚至死了?她要是输了,哪还有资格站着喘气?白痴!”
罗仙宗宗主听到这句辱骂,眼角猛抽,终于皱紧了眉头,再无兴趣跟他聊天,将阴沉的视线重新投向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