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的手刚触碰到第八玄棺的棺盖，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身后袭来。他猛地转身，轮回眼全开，九只瞳孔同时锁定通道入口的方向。
两个黑影从通道中走出。
一男一女，都穿着神仆教的黑色长袍，胸口绣着血红色的眼睛图案。男的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眼神冰冷，手中握着一条银白色的锁链。女的身材纤细，面容姣好，但眼神同样冰冷，手中也握着一条银白色的锁链。
秦凡认出了他们——冥无天身后的两名仙帝初期。在断轮回崖上，他就注意到了这两人。男的气息沉稳厚重，像是修炼了某种炼体功法。女的气息飘忽不定，像是修炼了某种身法或幻术。
“第六劫子。”男仙帝开口了，声音低沉，像石头撞击石头，“冥大人说你会走中路，果然没错。”
秦凡的手从棺盖上移开，按在了腰间的断剑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两人手中的锁链。锁链是银白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符文在流动，散发着一种让秦凡不舒服的气息——那种气息他见过，在时间守护者身上。
缚神链。古神赐予的宝物，专克轮回法则。
“你们和冥无天是什么关系？”秦凡问，拖延时间，同时暗中恢复刚才推开棺盖消耗的体力。
“主仆。”女仙帝说，声音很尖，像针扎在耳膜上，“冥大人是我们主人。我们是他的剑，也是他的盾。”
“你们的气息，和时间守护者很像。”
男仙帝和女仙帝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们没想到秦凡能察觉到这一点。
“冥大人和部分时间守护者达成了合作。”男仙帝说，“时间守护者帮我们对付你，我们帮时间守护者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互惠互利。”
秦凡的眉头皱了起来。时间守护者想要什么？轮回海中的某样东西？还是玄棺中的某样东西？
“你们想要什么？”秦凡问。
“你的轮回眼。”女仙帝说，舔了舔嘴唇，“还有你体内的第九枚钥匙。”
秦凡没有再问。他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信息。冥无天和部分时间守护者勾结，时间守护者想要轮回眼和第九枚钥匙。至于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活着离开这里，必须找到轮回果，必须救秦昊，必须找到母亲。
秦凡拔出了断剑。
轮回剑出鞘的瞬间，剑刃上的裂痕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和银白色的锁链光芒交织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嘶鸣声。两股力量在空气中碰撞，激起一圈圈涟漪。
“动手。”男仙帝冷喝一声，手中的缚神链如灵蛇般射出，直取秦凡的脖颈。
女仙帝同时出手，她的缚神链从另一个方向射来，缠向秦凡的双脚。
两条锁链，一上一下，配合默契，封死了秦凡所有的退路。
秦凡没有退。他挥剑，轮回剑第一式——“往生”。
金色的剑气从剑刃上涌出，斩向男仙帝的锁链。剑气撞在锁链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锁链被弹开了一段距离，但没有断裂。缚神链上符文闪烁，将“往生”的力量化解了大半。
男仙帝冷哼一声，手腕一抖，锁链再次射出，这次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秦凡侧身躲过，但女仙帝的锁链已经缠上了他的右脚。锁链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力量涌入体内，直奔他的轮回眼。
秦凡感觉轮回眼的力量在被压制。缚神链在封印他的轮回法则，就像禁神大阵在神陨城中做的那样，但更加直接，更加霸道。
“轮回剥夺。”秦凡低喝一声，三只轮回眼同时发光，九只瞳孔射出九色光芒，照在缠住他右脚的锁链上。
锁链上的符文开始闪烁，开始碎裂。女仙帝脸色一变，猛地抽回锁链。锁链上已经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痕，裂痕中流出银白色的液体，像是血。
“他的轮回眼比情报中的更强。”女仙帝说，声音中带着一丝忌惮，“冥大人说他只有仙帝初期，但他的轮回法则已经触及了仙帝中期。”
男仙帝没有说话。他双手握紧锁链，将灵力注入其中。锁链上的符文重新亮了起来，比之前更亮，裂痕也在缓慢修复。
秦凡没有给他们修复的机会。他挥剑，轮回剑第二式——“今生”。
这一剑不是斩向锁链，而是斩向两名仙帝的灵魂。透明的剑气穿透了锁链的防御，直接斩在两人的灵魂上。男仙帝和女仙帝同时闷哼一声，脸色变得苍白。他们感觉自己的记忆在被什么东西撕扯，这一世的经历在模糊，在消散。
“守神！”男仙帝大喝一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锁链上，锁链上的符文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形成一个光罩，将两人笼罩在其中。
“今生”的剑气撞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嘶鸣，但无法穿透。
秦凡皱眉。这两人的配合太默契了，像是修炼了某种合击之术。单独一个，他可以在十招内解决。但两人联手，加上缚神链对轮回眼的克制，他陷入了苦战。
不能再拖了。秦昊只剩不到两天，他必须尽快找到轮回果。
秦凡深吸一口气，将轮回眼的力量催动到极致。九只瞳孔同时发光，九色光芒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轮回领域。领域扩大到十丈，将两名仙帝笼罩在其中。
领域内，轮回法则由秦凡掌控。他感觉到了两名仙帝灵魂中的每一个波动，每一丝恐惧。
“轮回召唤。”秦凡低喝。
领域中出现了三道虚影——三个仙帝级别的英灵，手持不同的武器，面无表情。它们是秦凡从轮回长河中召唤出来的，每一尊都有仙帝初期的战力。
三名英灵冲向两名仙帝。
男仙帝和女仙帝脸色大变。他们没想到秦凡还能召唤英灵。一对一他们不怕，但三对二，加上秦凡本人在一旁压阵，他们毫无胜算。
“撤！”男仙帝当机立断，拉着女仙帝向通道口退去。
但秦凡不会让他们走。他挥剑，轮回剑第一式“往生”和第二式“今生”同时斩出。两股剑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将两名仙帝吸了进去。
“轮回剥夺。”秦凡再次施展这个能力，将两人的轮回资格暂时剥夺。
男仙帝和女仙帝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被什么东西从身体中拽出来，他们拼命挣扎，但秦凡的轮回领域压制了他们的力量，英灵们缠住了他们的手脚。
“不——”女仙帝发出一声尖叫，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秦凡没有心软。他走到两人面前，举起轮回剑。
“说。冥无天在哪里？他在海眼层做什么？”
男仙帝咬着牙，不说话。女仙帝也在强撑，但她的眼神在闪烁，她在害怕。
秦凡将剑尖抵在男仙帝的眉心。轮回剑的剑尖上，有轮回法则在流转。只要他轻轻一推，男仙帝的灵魂就会被送入轮回，永远失去这一世的记忆和修为。
“我说！”女仙帝终于撑不住了，“冥大人在海眼层深处……他在找第八玄棺……他要打开你母亲的棺……用她的肉身……作为古神降临的容器……”
秦凡的瞳孔收缩了。
用母亲的肉身作为古神降临的容器？古神要降临到母亲的肉身上？
“为什么是母亲？”
“因为……因为你母亲的肉身……是万古以来……唯一能承受古神力量的载体……她是……她是……”
女仙帝的话没说完。她的身体突然僵住了，眼睛瞪大，瞳孔涣散。她的胸口，一只黑色的手从内部刺穿了出来。那只手很细，很黑，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
秦凡后退一步，看着那只手。手的主人，是男仙帝。
男仙帝的脸色狰狞，眼神疯狂。他的手刺穿了女仙帝的胸口，捏碎了她的心脏。女仙帝的身体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她背叛了冥大人。”男仙帝说，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背叛者，死。”
秦凡握紧了轮回剑。他看着男仙帝，看着他那双疯狂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这个男人已经疯了，被古神的诅咒侵蚀得失去了人性。
“你也活不了。”秦凡说。
男仙帝笑了：“我知道。但我会拉着你一起死。”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灵力在体内疯狂翻涌，像是要自爆。
秦凡没有给他机会。他挥剑，“往生”和“今生”同时斩出，两股剑气穿透了男仙帝的身体，将他的灵魂从肉体中剥离。男仙帝的膨胀停止了，他的身体软倒在地，眼神空洞。
秦凡收回剑，大口喘着气。
战斗消耗了他太多的灵力和魂力。他感觉自己的轮回眼在发烫，九只瞳孔中的光芒暗淡了许多。他需要调息，需要恢复。
秦凡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就在这时，右路方向传来一声惨叫。
那声音很远，但很清晰，像是有人在极度痛苦中发出的嘶吼。惨叫声不止一声，而是一连串，此起彼伏，像是在进行一场屠杀。
秦凡睁开眼，看向右路的方向。
有人选择了右路，触发了初代宗主设置的绝杀阵。
绝杀阵是针对轮回眼继承者的，也就是说，进入右路的人中，有人拥有轮回眼——或者是轮回眼的某种衍生力量。秦凡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脸——天机子的弟子，那个灰斗篷年轻人。他拥有银白色的眼睛，虽然和轮回眼不同，但本质上是同源的力量。
他去了右路？
秦凡站起身，走到通道口，看向右路的方向。惨叫声已经停止了，右路恢复了死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息，从右路飘来，浓烈到让人作呕。
秦凡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回中路。
他不能去救那些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秦昊只剩不到两天，他必须找到轮回果，必须找到母亲。
秦凡深吸一口气，走进中路的深处。
身后，两名仙帝的尸体躺在通道中，血流了一地。
右路的绝杀阵中，一片寂静。
没有人活着出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