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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凡走出山谷不到百步，脑海中还在回荡着时老说的那句话——“你成为新的古神。”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他见过古神的分身，感受过那股让人窒息的气息。那种存在，充满了毁灭和冷漠，没有感情，没有怜悯，只有对力量的绝对追求。成为那样的存在，比死更可怕。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因为他知道，预言只是预言，不是命运。他有选择的权利。
“秦凡。”柳如烟在后面喊他，“你走错方向了。来时走的是东边，你现在往西边走。”
秦凡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四周。果然，他走错了。他太专注于想事情，根本没注意方向。他转身，准备往回走，但刚迈出一步，又停了下来。
时老站在山谷口，银白色的长袍在风中飘动。他的身体比之前更透明了，像是随时会消散。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像两颗寒星。
“回来。”时老说，“我还有话没说完。”
秦凡皱眉。他以为时老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没想到还有。他走回山谷，在石桌前坐下。柳如烟也跟了回来，把秦昊放在石桌旁的石板上。
时老没有坐下。他站在石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银白色的眼睛盯着秦凡。
“天机子的预言中，有一个关键节点。”时老说，“这个节点，决定了两个未来中哪一个会成为现实。”
秦凡的心跳加速了。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问：“什么节点？”
“你在轮回海眼会遇到一个选择。”时老说，“选对了，走向斩杀古神的未来。选错了，堕入成为古神的未来。”
“什么选择？”
时老摇头：“天机子没有明说。他在预言书中只写了一句话——‘海眼深处，生死两难。救一人，则天下亡。舍一人，则己身堕。’具体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但这句话里提到了‘救一人’，那个人应该对你很重要。”
秦凡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脸——南宫翎。
救一人，则天下亡。舍一人，则己身堕。
如果在海眼深处，他面临一个选择——救南宫翎，还是救苍玄界？救南宫翎，苍玄界会毁灭。舍南宫翎，他会堕入黑暗，成为新的古神。
这是一个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无论选哪个，都会失去重要的东西。
秦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他看向时老，问：“天机子有没有说，哪个选择更正确？”
时老苦笑：“天机子说，没有更正确的选择。两个选择都会带来巨大的痛苦。但他也说了，未来不是固定的，预言只是概率，不是必然。你的选择，不是非黑即白的。也许你能找到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
秦凡的眼睛亮了一下。第三条路，既救南宫翎，又不让苍玄界毁灭，也不让自己堕入黑暗。有这样的路吗？
“天机子有没有提示，第三条路是什么？”
时老摇头：“没有。他只说，‘破局者不在预言之中’。意思是，如果你是真正的破局者，你就能打破预言的束缚，走出第三条路。如果你不是……那就只能在两个坏选择中选一个。”
秦凡沉默了。
破局者。天机子预言之中的破局者。是他吗？还是另有其人？天机子把预言书和修为精华留在了第八玄棺中，留给未来的“破局者”。如果他就是那个破局者，那他去轮回海眼，就能得到天机子的传承。如果不是，那他去了也没用。
“我怎么知道，我是不是破局者？”
时老看着秦凡，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很温和，像是一个长辈在看晚辈。
“天机子说，破局者有一个特征。”时老说，“他会在关键时刻，做出预言中没有的选择。如果你能做到，你就是破局者。如果你做不到，你就不是。”
秦凡明白了。预言不是用来遵循的，而是用来打破的。天机子留下预言书，不是为了让人按照预言行事，而是为了让人知道预言的内容，然后想办法打破它。
“我明白了。”秦凡站起身，把秦昊背回背上，“我不会被预言束缚。我会走出自己的路。”
时老点头：“希望如此。现在，开始你的百年修行吧。我会指导你轮回眼的深层用法。”
秦凡愣了一下。他以为时老只是告诉他预言的事情，没想到还要指导他修炼。但这是好事。他对轮回眼的了解还很浅，很多能力都不会用。有时老指导，他的进步会快很多。
“你还能撑多久？”秦凡看着时老透明的身体。
时老苦笑：“大概……三个月吧。秘境内部三个月，足够我教你很多东西了。”
三个月。秘境内部三个月，外界只过去不到一天。足够了。
秦凡把秦昊安顿在茅屋里，让柳如烟照看。然后他跟着时老，来到了山谷深处的一片空地。
空地上有一座石碑，石碑很高，至少三丈，碑面光滑如镜。时老站在石碑前，伸手抚摸着碑面。碑面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光芒从碑中涌出，在空气中形成一行行文字。
“这是时间仙帝留下的修炼心得。”时老说，“上面记载了轮回眼的三种深层用法——‘轮回领域’、‘轮回召唤’和‘轮回转生’。”
秦凡走近石碑，看着那些文字。
轮回领域——以轮回眼为核心，构建一个独立的领域。领域内，轮回法则由施术者掌控，敌人生死在一念之间。需要三只轮回眼同时睁开，消耗大量魂力。
轮回召唤——召唤轮回中的英灵为自己作战。英灵的强度取决于施术者的魂力和对轮回法则的理解。最强可以召唤仙帝级别的英灵，但需要消耗大量情感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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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转生——最危险的禁术。以轮回眼为代价，让死者复生。复生的人会失去所有记忆，变成一张白纸。使用这个能力后，轮回眼会永久消失。
秦凡的目光在“轮回转生”上停留了很久。以轮回眼为代价，让死者复生。如果他失败了，如果古神杀了南宫翎，他可以用这个能力复活她。但代价是失去轮回眼，失去对抗古神的力量。
这是一个不可能做出的选择。
“别想太多。”时老似乎看穿了秦凡的想法，“你现在连轮回领域都用不出来，想轮回转生太早了。先练基础的。”
秦凡点头，把杂念甩出脑海。他走到空地中央，盘腿坐下，闭上眼，三只轮回眼同时睁开。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空地。
时老站在一旁，双手负在身后，银白色的眼睛盯着秦凡的轮回眼。他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轮回眼的核心，不是力量，而是理解。”时老说，“你对轮回法则的理解有多深，你的轮回眼就有多强。你下了一百次轮回棋局，经历了无数次轮回，你对轮回法则的理解已经超过了很多仙帝。但你的问题是，你不会用。”
“不会用？”秦凡睁开眼。
“你只会蛮力。”时老说，“把轮回眼的力量像灵气一样往外砸，浪费了至少七成的威力。轮回眼不是武器，是工具。你需要学会精微操控，而不是暴力输出。”
时老走到秦凡面前，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秦凡的眉心。
银白色的光芒从时老指尖涌入秦凡的眉心，和轮回眼的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秦凡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进了一个奇妙的状态——他能感觉到轮回眼中每一丝力量的流动，能感觉到那些力量在眼中的分布，能感觉到哪些地方用得对，哪些地方浪费了。
“感受力量的流动。”时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要控制它们，而是引导它们。让它们按照你的意愿流动，而不是强迫它们。”
秦凡闭上眼睛，沉浸在那股感觉中。他感受到轮回眼中的力量——金色，温暖，像是一条河流。河流在眼中奔涌，有些地方流速快，有些地方流速慢，有些地方形成了漩涡，有些地方直接撞在了眼壁上，消散了。
那些撞在眼壁上消散的力量，就是浪费的部分。
秦凡试着引导那些力量。他想象着一条河道，让河流按照河道的方向流动。那些原本会撞在眼壁上的力量，被引导到了河道的中心，和其他力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更强大的洪流。
轮回眼的力量，增强了至少三成。
秦凡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原来轮回眼还可以这样用。不是蛮力输出，而是精微操控。把每一丝力量都用在该用的地方，不浪费一分一毫。
“不错。”时老点头，“你对力量的控制，比我想象的好。再来。”
接下来三个月，时老每天指导秦凡修炼。
第一个月，秦凡学会了“轮回领域”的基础——在自身周围构建一个三尺范围的领域。领域内，他能感觉到一切轮回法则的波动，甚至能微调敌人的轮回轨迹。虽然范围很小，但已经足够在近身战中占据绝对优势。
第二个月，秦凡学会了“轮回召唤”——召唤出一位仙皇级别的英灵。英灵是一个古代修士，手持长刀，身穿铠甲，沉默寡言。秦凡给他取名叫“影”，让他守护在秦昊身边，以防时间遗民偷袭。
第三个月，秦凡开始接触“轮回转生”的理论。时老没有让他实际使用，因为那个能力需要献祭轮回眼，代价太大了。但秦凡把理论和步骤都记在了心里，以备不时之需。
三个月后，时老的身体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了。
他站在石碑前，背对着秦凡，声音很轻：“我能教你的，都教了。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秦凡走到时老身后，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
时老摇头：“不用谢我。这是我的使命。时间仙帝让我等你，天机子让我教你，我等了几千年，终于等到了。我该走了。”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这次是真的消散了，从脚开始，化作银白色的光点，飘向天空。天空中，时间沙漏已经彻底崩塌了，碎片化作银白色的河流，在秘境中流淌。
“时老！”柳如烟从茅屋里跑出来，眼眶红了。
时老看着她，笑了：“小姑娘，照顾好秦凡。他的路很难走，需要有人陪。”
柳如烟用力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时老的目光最后落在秦凡身上。他的眼神很复杂，有不舍，有期待，有一丝担忧。
“秦凡。”时老的声音越来越轻，“记住，未来在你手中。不要被预言束缚，走出你自己的路。”
秦凡点头：“我会的。”
时老笑了。
笑容消散在银白色的光芒中。
山谷里，空地上，石碑前，只剩下秦凡和柳如烟，还有茅屋里昏迷的秦昊。
天空中，银白色的光点缓缓飘落，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秦凡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握紧了腰间的断剑，深吸一口气。
百年修行，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