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神联盟总部，石殿内。
一张巨大的神陨城布局图摊在石桌上，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城墙高度、守卫换班时间、巡逻路线、陷阱位置。剑老站在图前，手中拿着一根细木棍，指着图上的一处标记。
“这里是神陨城的正门，每天有上千名朝圣者进出。所谓朝圣者，就是那些投靠神仆教的修士，他们去神陨城朝拜古神的神像，祈求庇护。”剑老看向秦凡，“你们可以混在朝圣者中进城，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秦凡站在石桌旁，双手撑在桌沿，目光紧盯着地图。他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在看一张生死攸关的作战图。事实上，这就是生死攸关。
秦昊站在他右手边，柳如烟站在左手边，三人围着石桌，听剑老讲解神陨城的布局。
“进城之后呢？”秦凡问。
剑老把木棍移到地图中央，那里标注着一个红色的圆点：“这里是神仆教的总部——神陨殿。冥无天就住在殿中，南宫翎和被抓的劫子们应该被关在殿下的地牢里。地牢的入口在这里，但守卫森严，正面突破很难。”
“所以有别的路？”
剑老点头，木棍移到地图的东南角：“神陨城是建在一座古代城市废墟上的。万年前，这里曾经是一座繁华的大城，地下有一套完整的排水系统。神仆教建造新城时，没有完全填埋那些排水通道，只是在上面盖了新的建筑。如果找到排水系统的入口，可以通过地下通道，直接抵达神陨殿下方。”
秦凡盯着地图上标注的排水系统入口，眉头微皱：“这套排水系统荒废了万年，还能用？”
“能用。”剑老说，“但很危险。排水通道中有‘噬魂虫’，一种专门吞噬灵魂的虫子。仙王以下的修士，碰到就是死。仙王以上的，能撑一会儿，但也撑不了多久。”
柳如烟倒吸一口凉气：“噬魂虫？那不是万年前就已经灭绝的东西吗？”
“没有灭绝。”剑老摇头，“它们一直生活在黑暗的地下，以腐魂为食。万年前那场大战，无数修士死在神陨城，他们的灵魂碎片渗入了地下，成了噬魂虫的食物。万年过去，那些虫子繁殖了不知道多少代，数量庞大到难以想象。”
秦凡沉默了片刻，问：“怎么对付噬魂虫？”
剑老看向秦昊：“这就需要你弟弟了。”
秦昊一愣：“我？”
“你的银色轮回眼。”剑老说，“噬魂虫以灵魂为食，对灵魂气息极其敏感。但它们最恐惧的东西，就是轮回眼的力量。轮回眼掌控轮回，而噬魂虫本身是轮回之外的存在——它们没有灵魂，只有吞噬的本能。轮回眼的力量对它们来说，是毁灭性的克制。”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能短暂睁开银色轮回眼，释放‘轮回威慑’，就可以让噬魂虫不敢靠近。持续时间不需要太长，一刻钟足够你们通过排水系统。”
秦昊摸了摸眉心的银色纹路。那里面沉睡的力量，他一直没有完全掌握。每次睁开轮回眼，都会消耗大量的魂力，而且持续时间很短。但剑老说得对，如果只是威慑噬魂虫，应该不需要太强的力量。
“我可以试试。”秦昊说。
剑老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秦凡。玉符是淡金色的，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符文在微微发光，像是在呼吸。
“这是破阵符。”剑老说，“神陨城有‘禁神大阵’，对轮回眼有压制作用。你进城后，轮回眼的力量会被削弱至少三成。这枚符可以暂时屏蔽大阵的压制，持续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你的轮回眼可以全力发挥。”
秦凡接过破阵符，握在手中。他能感觉到符中蕴含的力量——不是攻击性的力量，而是某种巧妙的干扰力量，可以扰乱禁神大阵的运转。
“谢了。”秦凡把符收好。
剑老看着秦凡，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还有一件事。探子传回消息，冥无天三天前离开了神陨城，去了北方的‘魔渊裂缝’，说是要亲自监督神降仪式的准备工作。他不在城内，这是你们救人的最好机会。”
“确定他不在？”秦凡问。
“确定。”剑老说，“但城内还有两个仙皇巅峰坐镇——一个是神仆教的副教主‘铁面’，一个是神陨城的城主‘鬼手’。这两个人都是冥无天的心腹，实力不在冥无天之下。你们要救人，就必须避开他们，或者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战斗。”
秦凡点头，把这两个名字记在心里。
柳如烟开口：“我和你们一起进城。”
“不行。”秦凡摇头，“你带着人在城外接应。我们进去救人，出来的时候肯定会惊动守卫，需要有人在外面制造混乱，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柳如烟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秦凡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秦凡说得对，救人需要内外配合，她在城外的作用比城内更大。
“好。”柳如烟说，“我带人在东门外接应。你们出来的时候，发信号，我引爆东门的防御阵法，制造混乱。”
剑老补充道：“我会派一队精锐在城外待命，万一情况不对，可以强行攻城接应你们。但那是最后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强行攻城意味着和神仆教全面开战，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
秦凡看了看秦昊，又看了看柳如烟，深吸一口气：“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出发，混入朝圣队伍进城。天黑之前，救出人，撤出来。”
“太急了。”柳如烟皱眉，“一天时间够吗？”
“够了。”秦凡说，“多一天，南宫翎就多一天危险。我不等了。”
柳如烟没有再劝。她了解秦凡，知道他的决定不会改变。
当天晚上，秦凡和秦昊在石殿中做准备。
两人换上了神仆教的服饰——黑色的长袍，胸口绣着一个血红色的眼睛图案。那是神仆教的标志，象征着古神的眼睛，监视着一切。
秦凡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黑袍，红眼图案，加上他眉心的金色纹路，看起来像是一个真正的神仆教教徒。但他知道，这身衣服只是伪装，随时可能被识破。
“哥。”秦昊走过来，手里拿着两副面具，“剑老给的，说是可以屏蔽气息，防止被神仆教的探测阵法发现。”
秦凡接过面具，戴在脸上。面具是银白色的，只露出眼睛和嘴巴，遮住了大半张脸。戴上后，他能感觉到面具在吸收他身上的气息，然后释放出一种类似神仆教教徒的气息。
“好东西。”秦凡说。
秦昊也戴上了面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和决绝。
“怕吗？”秦凡问。
“有一点。”秦昊老实回答，“但不是怕死。是怕……救不出嫂子。”
秦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会救出她的。”
两人走出石殿，来到总部广场。柳如烟已经带着一队人在那里等候了。她换了一身轻便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短剑，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
“注意安全。”柳如烟走到秦凡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南宫翎还在等你，别出事。”
秦凡点头，没有多说。
一行人趁着夜色出发，朝着神陨城的方向飞去。
飞行了大约两个时辰，天边开始泛白。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黑色城池，城墙高耸，城门厚重，城墙上每隔十丈就有一个守卫。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穿着黑袍的朝圣者，等待进城。
秦凡三人降落在距离城门一里外的地方，混入了朝圣者的队伍。
队伍很长，至少有上千人，排成一条黑色的长龙，缓缓向城门移动。秦凡和秦昊夹在队伍中间，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目。柳如烟带着接应队伍绕到了东门外，在暗处埋伏。
轮到秦凡进城时，城门口的守卫看了他一眼，用手中的法器在他身上扫了一下。法器没有反应，守卫挥了挥手，示意他进去。
秦凡和秦昊顺利进入神陨城。
城内比想象中热闹。街道两旁全是商铺，卖什么的都有——丹药、法器、灵材，甚至还有卖奴隶的。那些奴隶大多是劫子转世者，被铁链锁着，跪在笼子里，眼神空洞。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大部分都穿着黑袍，胸口绣着血红色的眼睛。
秦凡的手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他强忍住心中的怒火，低着头往前走。
两人按照剑老给的地图，朝着排水系统入口的方向走去。穿过三条街，拐进一条小巷，秦凡找到了一处隐蔽的井盖。
“就是这里。”秦凡蹲下身，用手敲了敲井盖。井盖是铁铸的，很沉，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
他用力掀起井盖，露出目眩。
秦凡正要跳下去，秦昊突然拉住他的胳膊。
“等等。”秦昊的声音有些颤抖。
秦凡回头，看到秦昊的脸色变得苍白，眉心的银色纹路在发光。不是他主动睁开的，而是纹路自己在发烫、在闪烁。
“怎么了？”秦凡皱眉。
秦昊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弟弟……”他的声音沙哑，“我感应到了……母亲的气息……在城中央……”
秦凡愣住了。
母亲？
他们的母亲，在秦昊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失踪了，生死不明。秦凡对母亲几乎没有记忆，只有一张模糊的脸和一段温暖的触感。秦昊更惨，他连母亲的脸都没见过。
现在，秦昊说他在神陨城感应到了母亲的气息？
“你确定？”秦凡的声音压得很低。
“确定。”秦昊摸着眉心的银色纹路，“轮回印记不会骗我。那股气息……很微弱，但确实是母亲的气息。在城中央，神陨殿的方向。”
秦凡沉默了。
城中央，神陨殿。那是神仆教的总部，也是南宫翎被关押的地方。现在，母亲的气息也从那里传来。是巧合？还是陷阱？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要去。
“走。”秦凡跳进了排水通道。
秦昊深吸一口气，跟着跳了下去。
黑暗中，两个身影消失在腐臭的气息中。
上方，井盖被重新盖上，遮住了最后一丝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