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温度骤降，不是真的降温，而是秦凡身上散发出的杀意让在场所有人感觉到了寒意。

    

    “神仆教。”秦凡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们在哪？”

    

    赵无极咽了口唾沫。他在仙域混了几十年，见过无数强者，但秦凡此刻的眼神让他脊背发凉。那不是愤怒的眼神，而是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冷静。

    

    “秦公子，冷静。”赵无极说，“神仆教的总部在神陨城，距离这里有三天的路程。但那里戒备森严，而且冥无天手中有古神赐予的宝物，贸然前去就是送死。”

    

    “我没问你危不危险。”秦凡的声音依然平静，“我问你在哪。”

    

    赵无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他看向柳如烟，用眼神求助。

    

    柳如烟走上前，拉住秦凡的胳膊：“秦凡，我知道你着急。但师叔说得对，不能贸然行事。我们得先弄清楚神陨城的情况，制定计划。南宫翎被抓了两个月，如果真的出了事，你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如果没出事，那也不差这几天。”

    

    秦凡沉默了很久。眉心的金色纹路微微发烫，那是轮回眼在回应他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

    

    “好。”他说，“先了解情况。”

    

    赵无极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连忙说：“盟主在总部等你们。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去总部，路上我详细告诉你们神陨城的情况。”

    

    一行人离开苍玄城，朝着西南方向飞去。

    

    路上，赵无极告诉秦凡，抗神联盟的总部设在天剑宗遗址。天剑宗是万年前的一个大宗门，在太古魔渊封印之战中被古神的力量摧毁，宗门变成了一片废墟。但废墟中残留着大量的防御阵法，易守难攻，所以被选为联盟总部。

    

    飞行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山脉中最高的一座山峰，山顶被削平了，留下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上建着各式各样的建筑，有的新有的旧，新旧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块补丁摞补丁的布料。

    

    “这就是天剑宗遗址。”赵无极指着那座山峰，“盟主把总部设在这里，一来是因为地势险要，二来是因为这里残留的阵法可以抵御仙帝级别的攻击。”

    

    秦凡打量着那座山峰，眉心的轮回眼微微睁开，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山峰周围有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层层叠叠，像是蚕茧一样把整座山峰包裹起来。那些阵法大部分都很古老，有一些已经破损了，但核心部分还在运转，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一行人降落在山顶平台上。平台中央是一座高大的石殿，石殿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看到赵无极，立刻行礼。

    

    赵无极带着秦凡三人走进石殿。

    

    石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是一个宽阔的大厅。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标记。石桌周围站着七八个人，正在低声讨论什么。

    

    看到赵无极进来，那些人停止了讨论，齐刷刷看向秦凡三人。

    

    “赵长老，这几位是？”一个中年男子问。

    

    赵无极没有回答。他走到石桌主位前，对着坐在主位上的老者躬身行礼：“盟主，人带到了。”

    

    秦凡看向那个老者。

    

    老者大约六七十岁的样子，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很亮，像两颗寒星。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柄短剑。短剑的剑鞘很旧，磨损严重，但剑柄上镶嵌的那颗蓝色宝石，散发着深邃的光芒。

    

    老者的修为是仙帝初期，但秦凡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不稳定，像是有旧伤在身。真正打起来，恐怕只能发挥出仙皇巅峰的实力。

    

    这就是抗神联盟的盟主，剑老。

    

    剑老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秦凡面前。他上下打量着秦凡，目光在他眉心的金色纹路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很温和，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看晚辈。

    

    “像。”剑老说，“真像。”

    

    “像谁？”秦凡问。

    

    “像叶轮回。”剑老说，“我见过叶轮回的画像，和你一模一样。”

    

    秦凡没有接话。他已经习惯了别人说他像叶轮回。毕竟，叶轮回是他的前世，或者至少是他的血脉祖先。像，是正常的。

    

    剑老伸手，拍了拍秦凡的肩膀：“年轻人，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坐吧，我慢慢告诉你。”

    

    众人落座。

    

    剑老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三个月前，古神宣告降临，整个仙域都乱了。有人投降，有人抵抗，有人观望。投降的那些人组成了神仆教，教主是冥无天，冥无极的孙子。神仆教成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抓捕劫子转世者和轮回眼相关者。”

    

    “为什么抓他们？”秦凡问。

    

    “为了举行‘神降仪式’。”剑老的脸色变得凝重，“古神虽然宣告了三年后降临，但祂等不了那么久。封印在松动，祂的意识在苏醒，但祂的身体还被镇压在太古魔渊深处。想要提前降临，就需要足够的祭品。”

    

    “劫子转世者就是祭品？”

    

    剑老点头：“劫子转世者的灵魂中，有轮回的本源印记。这些印记和古神的轮回法则同源，可以作为桥梁，加速古神的降临。神仆教这三个月来，抓了至少上百名劫子转世者，其中有两个比较特殊——第四劫子和第五劫子。”

    

    秦凡皱眉。第四劫子，第五劫子？他只知道自己是第六劫子，秦昊是第七劫子。没想到前面还有四个。

    

    “第四劫子是一个老者，修为不高，但他的灵魂特别纯净，是理想的祭品。第五劫子是一个疯狂的青年，实力很强，被抓的时候打伤了十几个神仆教的高手，最后还是被冥无天用‘神怨钟’镇压了。”

    

    “神怨钟？”

    

    “古神赐予冥无天的宝物。”剑老说，“那口钟一响，能让人心神崩溃，灵魂涣散。仙皇以下，听到钟声就会失去战斗力。仙皇以上，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秦凡沉默了片刻，问：“南宫翎呢？她不是劫子转世者，为什么抓她？”

    

    剑老看了赵无极一眼，赵无极低下头，不敢说话。

    

    “因为你的关系。”剑老说，“神仆教知道你是第六劫子，知道你和南宫翎的关系。他们抓她，是为了引你出现。你在轮回殿闹出的动静太大了，整个仙域都看到了那道金色光柱。神仆教知道轮回眼的传承者出现了，他们想抓住你，献给古神。”

    

    秦凡的手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她被关在哪里？”

    

    “神陨城。”剑老说，“神仆教的总部。具体位置不知道，但应该是在城中的地牢里。”

    

    秦凡站起身：“我去救她。”

    

    “坐下。”剑老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知道你着急，但你现在去就是送死。神陨城有‘禁神大阵’，仙帝以上的修士无法进入，但城内有三个仙皇巅峰镇守。冥无天本人就是仙皇巅峰，加上另外两个仙皇巅峰，你一个人对付不了。”

    

    “我有轮回眼。”

    

    “轮回眼不是万能的。”剑老说，“你刚获得轮回眼不到三个月，能发挥出多少力量？一成？两成？面对三个仙皇巅峰，加上神怨钟，你连一成胜算都没有。”

    

    秦凡没有说话，但他没有坐下。

    

    剑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你要去救人，我不拦你。但至少要等两天。我已经派探子去神陨城打探消息了，等消息回来，弄清楚城内的布防和地牢的位置，再制定计划。这两天，你可以在总部熟悉一下轮回眼的力量。赵长老会安排你的住处。”

    

    秦凡看着剑老的眼睛，看了很久。老者的眼神很坦荡，没有躲闪，没有隐瞒。他确实在为秦凡考虑，不是在拖延时间。

    

    “两天。”秦凡说，“两天后，不管有没有消息，我都去。”

    

    剑老点头：“好。两天后，我陪你一起去。”

    

    “你？”

    

    “怎么，嫌我老？”剑老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傲气，“别看我身上有伤，真打起来，三个仙皇巅峰也未必留得住我。而且，我对神陨城的了解比你多。我年轻的时候，在那里住过三年。”

    

    秦凡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跟着赵无极走出了石殿。

    

    身后，剑老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对身边的护卫低声说：“去，把第七劫子的资料调出来。我要看看秦昊的底细。”

    

    护卫领命而去。

    

    剑老坐回主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地图上。地图上，神陨城的位置被标注了一个红色的叉。那是一个张开的巨口，等待着吞噬一切。

    

    剑老喃喃自语：“叶轮回，你的继承者……真的能完成你未竟的事业吗？”

    

    他没有答案。

    

    但他愿意赌一把。

    

    因为除了秦凡，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