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三人在雪地上飞奔了整整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了苍玄城的轮廓。
但眼前的景象让秦凡的脚步慢了下来。
苍玄城变了。城墙比三个月前高了一倍，城墙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防御符文，符文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醒目。城门口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守卫，不是苍玄宗的弟子，而是穿着统一制式铠甲的陌生人。
“等等。”秦凡伸手拦住秦昊和柳如烟，三人停在距离城门百丈外的一棵枯树下。
秦凡仔细观察那些守卫。他们的铠甲是银白色的，左胸位置绣着一个图案——一只握紧的拳头，拳头周围环绕着六颗星。这不是苍玄宗的人，也不是秦凡认识的任何一个势力的装束。
“三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秦昊低声说。
秦凡没有回答。他闭上第一只轮回眼，看向城门方向。金色光芒穿透了城墙，他看到城内的景象——街道上人来人往，比以前更热闹了，但气氛不对。人们的脸上带着焦虑和恐惧，走路都急匆匆的，像是在逃避什么。
城内多了很多陌生的修士，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有的单独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他们的修为都不低，秦凡至少看到了十几个仙王级别的存在。
苍玄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高手？
秦凡收回轮回眼，正准备带着秦昊和柳如烟绕路进城，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站住！什么人？”
三人回头，看到一队巡逻兵从雪地中冒出来。他们穿着和城门守卫一样的银白色铠甲，为首的是个老者，白发白须，面色红润，修为在仙皇初期。他身后的十二个士兵都是仙王级别。
秦凡的手按在了断剑上，但没有拔出来。他盯着那个老者，总觉得那张脸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老者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先是看到了柳如烟，眼睛一亮，然后看到了秦凡，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住了。
“你……你是……”老者的嘴唇颤抖着，眼眶瞬间红了。
他大步走上前，在秦凡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身后的十二个士兵面面相觑，但看到长官跪下，也连忙跟着跪下。
“参见宗主！参见秦公子！”老者的声音哽咽，“盟主有令，见您等立即护送至总部！”
秦凡愣住了。宗主？他什么时候成了宗主？
柳如烟也愣住了，但她比秦凡反应快。她盯着那个老者看了几息，突然惊呼出声：“你是……赵师叔？赵无极师叔？”
老者抬起头，泪流满面：“如烟，是我啊！你师叔赵无极！”
柳如烟快步上前，扶起老者，上下打量着他。赵无极，苍玄宗上一代长老，她父亲的师弟。在她很小的时候，赵无极就离开了宗门，云游四方，再也没有回来过。宗门里的人都说他已经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而且出现在这里。
“师叔，你怎么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如烟问。
赵无极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神仆教的探子到处都是，你们跟我来，路上说。”
秦凡和秦昊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赵无极带着三人绕过城门，从一条隐蔽的小路进入了苍玄城。路上，他把这三个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三个月前，古神宣告三年后降临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仙域。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是个笑话，毕竟古神已经被封印了万古，怎么可能突然就要降临了？但随着太古魔渊封印松动的迹象越来越明显——天空中出现黑色裂痕，大地开始震动，灵气变得混乱——人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玩笑。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有的宗门开始举宗迁移，想要逃到偏远的地方躲起来。有的宗门疯狂囤积资源，准备打一场持久战。有的宗门则选择了另一条路——投降。
“投降？”秦凡皱眉。
赵无极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古神的宣告中，除了宣示降临，还说了另一句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意思很明确，只要臣服于祂，就可以活命。于是一些胆小怕事的人，就组建了‘神仆教’，公开宣布效忠古神。”
“神仆教的教主是谁？”秦昊问。
“冥无天。”赵无极说，“冥无极的另一个孙子。”
秦凡的眼神一冷。冥无极，那个在轮回道中被他斩杀的冥家老祖。没想到他的另一个孙子还活着，而且成了神仆教的教主。
“冥无天的修为如何？”柳如烟问。
“仙皇巅峰。”赵无极说，“距离仙帝只有一步之遥。他不仅修为高，而且手段狠辣。神仆教成立不到一个月，就收编了三十多个中小宗门，还抓了数百名劫子转世者和轮回眼相关者，全部献给古神作为祭品。”
秦凡握紧了拳头。劫子转世者，指的是像他这样从轮回中转世而来的人。轮回眼相关者，指的是和轮回眼有渊源的人。神仆教抓这些人，显然是为了取悦古神。
“那抗神联盟呢？”柳如烟问。
“三个月前，古神宣告降临的第三天，你师叔我联合了十二个宗门的宗主，成立了抗神联盟。”赵无极说，“宗旨只有一个——对抗古神，守护苍玄。三个月来，联盟从最初的十二个宗门，发展到了现在的四十七个宗门，覆盖了大半个仙域。盟主就是我。”
柳如烟看着赵无极，眼神复杂。她印象中的赵师叔，是个和蔼可亲的长辈，喜欢喝酒，喜欢开玩笑，没什么架子。没想到他竟然是抗神联盟的盟主，领导着四十七个宗门对抗古神。
“师叔，你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柳如烟问。
赵无极苦笑：“说来话长。当年我离开宗门，不是因为想走，而是因为你父亲让我走的。他说，苍玄宗未来会有一场大劫，需要有人在暗中守护。所以他让我离开，隐姓埋名，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我父亲……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柳如烟的声音有些颤抖。
赵无极点头：“你父亲比你想象的更聪明。他早就感应到了太古魔渊封印的松动，也知道古神终有一天会苏醒。所以他提前做了安排。让我离开，是为了给苍玄宗留一条后路。他让你和秦凡结缘，是因为他知道秦凡的身份特殊，未来会成为对抗古神的关键。”
他看向秦凡，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敬意：“秦公子，你眉心的轮回眼，是苍玄界的希望。你继承了叶轮回的传承，拥有对抗古神的力量。你父亲——不，你的前世——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秦凡沉默了很久。
他的前世？秦凡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前世是什么。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秦凡，是苍玄宗的一个普通弟子，是秦昊的哥哥，是南宫翎的丈夫。但现在赵无极告诉他，他的前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早就做好了安排。
“我的前世是谁？”秦凡问。
赵无极摇头：“我不知道。你父亲——我说的是你这一世的父亲——秦战天，他知道一些内情，但他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我只知道，你的灵魂中有轮回眼的本源，那是叶轮回亲手打入轮回的。你是叶轮回选中的继承者，也是苍玄界唯一的希望。”
秦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问。现在不是追问前世的时候，他需要知道更多关于当前局势的信息。
“神仆教知道我已经获得了轮回眼吗？”秦凡问。
赵无极的表情变得凝重：“应该知道。三个月前，轮回殿方向出现了异象，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整个仙域都看到了。神仆教的人猜测那是轮回眼传承被激活的征兆，所以这三个月来，他们一直在疯狂寻找传承者。苍玄城周围，至少有上百个神仆教的探子在活动。”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盟主让我在这里等你们，就是因为收到了消息——神仆教已经锁定了苍玄城，认为传承者可能在这里出现。盟主担心你们一出现就会被神仆教的人发现，所以让我提前在这里设伏，保护你们。”
秦凡看向秦昊和柳如烟，两人都点了点头。
“带我们去见盟主。”秦凡说。
赵无极点头，带着三人穿过苍玄城的街道，来到城中心的一座高塔前。高塔有九层，通体黑色，散发着古老的气息。这是苍玄宗的宗门塔，秦凡以前来过很多次，但这次，塔身多了很多新的符文，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座塔。
塔门前站着四个守卫，看到赵无极，立刻行礼：“赵长老！”
赵无极点头，带着秦凡三人走进塔内。
塔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第一层是一个巨大的大厅，厅内摆放着一张长长的石桌，石桌周围坐着十几个人。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代表着不同的宗门。看到赵无极带着三个年轻人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盟主！”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走过来，“这三位是？”
赵无极走到石桌的主位前，转身面对众人，声音洪亮：“诸位，这就是我和你们说过的——轮回眼的继承者，秦凡。苍玄宗宗主，柳如烟。还有秦凡的弟弟，秦昊。”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秦凡，盯着他眉心的金色纹路。那三道纹路在灯光下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那些目光。
秦凡没有在意那些目光。他看向赵无极，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南宫翎呢？林雪呢？她们在哪里？”
赵无极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犹豫了一下，说：“林雪姑娘在三个月前就离开了苍玄城，说是去找一种能帮助你的灵药。南宫翎姑娘……她在两个月前，被神仆教的人抓走了。”
秦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大厅的温度，似乎降低了好几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