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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女人?谁?”
叶修心头猛地一震,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脸色一沉。
顾瑜砚虚弱地道:“叶瑶。”
“是她?”
叶修心头一沉。
顾瑜砚轻轻颔首,道:
“就是她,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一心想要斩杀天道,取而代之,执掌万古乾坤。
当年神界诸多隐秘算计,纷争内乱,皆出自她手。
就连沐惜寒,也是被她活活算计至死。”
叶修心神紧绷,又道:
“所以,沐惜寒的陨落,根本不是寿元耗尽,仙逝归墟,而是遭人暗害?”
顾瑜砚轻叹一声,道:
“是的,沐惜寒陨落之前,曾暗中留了一封密信于我,将所有真相尽数道出。
叶瑶早年曾赠予她一滴本命心头精血,谎称是保命至宝。
当她遭遇生死危难,便可催动精血,保神魂不灭,绝境逢生。
沐惜寒心性纯粹,从不设防,信了她的话。”
她顿了顿,道:
“后来下界妖魔乱世,祸及神界边界,沐惜寒亲自带队镇压大战,身受重创,濒死之际,她催动了那滴珍藏多年的心头精血。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根本不是保命之物,而是叶瑶的控制手段。
叶瑶控制她之后,借她之手,暗中挑拨离间,挑起神界各部大乱,让各部神君相互厮杀。
那一战,神界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无数天骄,神将陨落。
所有战死之人的神魂、气血、道基本源,尽数被叶瑶暗中吸纳,化作她的养料。”
叶修微微颔首。
这起大乱被神界称为暗月时代的万年之乱。
那一万年里,神界纷争不止,秩序崩塌,天道动荡,各大派系厮杀不休,近乎分崩离析。
直到龙部诞生一位绝代道君,横空出世,执掌天罚司权柄,以无上战力镇压四方动乱,平定内乱,方才终结这场万古浩劫。
此后神界各部慢慢休战和解,逐步恢复秩序,延续至今。
顾瑜砚轻叹一声,道:
“不止沐惜寒。萧亦雪、茹月,还有我们所有人,都被叶瑶算计了。
她暗中窃取我们的道基、掠夺我们的气血本源,吸干众人积淀万古的底蕴。
我之所以还能吊着半条命,不是我想活,是她刻意留我一命。”
叶修眉头一皱,道:
“她留着你,说了什么?”
顾瑜砚苦涩一笑,道:
“她说,这一世,她亲手斩尽自身善念,从此无情无义,再无牵挂。
来日若是你归来,对她出手,不必留情,无须心软。”
叶修心神一颤,低声自语,道:
“她当真要走到这一步,彻底逆道伐天?”
顾瑜砚微微颔首,道:
“她执念入骨,再无回头之路。
更何况,太上忘情道,越往上走便越是无情。
她斩了善念,下一步便是斩却一切执念,最终化身天道。
这世间,唯有你一人,有实力阻止她。”
叶修点了点头,道:
“我知道了。”
顾瑜砚忽然一笑,道:
“叶修,帮我一个忙。”
叶修道:“你说。”
顾瑜砚叹了声,道:
“送我上路吧。
我被不死神源死死捆绑,被困在这方寸乾坤图中,苟活数万年。
其实,我早就想死了。
与其这般受尽折磨苟延残喘,不如彻底消散,落得清净。”
叶修心中轻叹,微微颔首,道:
“好。我这便斩断不死神源与你的肉身一切羁绊,送你解脱。”
话音落下,他稍作停顿,问道:
“我还有一事想问,叶瑶如今身在何处?”
顾瑜砚摇了摇头,道:
“无人知晓。
她心思深沉,谨慎至极,擅长隐匿天机,躲在幕后。
自从当年龙部东皇道君平定神界大乱后,她便彻底隐入幕后,销声匿迹。
不过,她却极其记仇,那些辱骂她,或是得罪她的人,都莫名其妙地死了。
所以,所有人都忌惮她,不敢提及她的名讳。”
她思索片刻,补充道:
“不过神界传闻,蓝雨神君或许知晓她的些许下落。
蓝雨神君向来与世无争,隐匿世外,冷眼旁观万古纷争,知晓诸多秘辛。
或许她知道叶瑶的行踪。”
“我明白了。”
叶修微微颔首,不再多问。
他抬手凝出一缕阳气,斩断不死神源羁绊。
那些折磨她无尽岁月的神源锁链,寸寸断裂,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顾瑜砚的肉身如灰烬般片片凋零。
随后,一道淡金色的虚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影,身姿修长,面容清冷。
正是她当年在归正军时的那副模样。
她笑了笑,道:
“总算是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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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我等了太久。
若非你斩断这些枷锁,我还不知道要被囚到什么时候。”
叶修道:“我送你去阴间。”
说完,他挥手间,一道浩瀚的阳气包裹顾瑜砚的全身。
顾瑜砚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
“对了,惜寒死前当年曾托梦给我,还留了一句话。”
叶修抬头问道:“什么话?”
顾瑜砚皱了皱眉,道:
“她说,倘若要打败叶瑶,必须找到她善念的化身。
你可以去菩提山,那里或许还有线索。”
“好。”
叶修将这句话记在心中,抬手一挥,金光裹着顾瑜砚的魂魄化作一道流光,穿透乾坤图的壁垒,朝阴间方向疾驰而去。
他站在竹屋里,望着那道流光消失在视野尽头,许久之后,方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推开竹门。
乾坤图外,那中年男子依旧恭候在原地。
他见叶修独自走出,神色一动,上前拱手道:
“叶前辈,我家老祖都告诉您了?”
叶修微微颔首,点头道:
“正是,我送她解脱了。”
男子叹了声,道:
“以我等之力无法斩断她与不死神源的联系,也只有前辈能了。
解脱了好啊,老祖苦了几万年,我等也无能为力。”
叶修闻言,认真打量着眼前男子,觉得有些眼熟,心中一动,问道:
“阁下怎么称呼?
你似乎知道一些事情。”
中年男子苦涩一笑,道:
“在下道号浑元子,是山部现任领袖。
老祖在乾坤图中苦熬数万载,一直担心自己撑不到前辈归来。
于是,她便将诸多秘辛提前告知于我,嘱托我务必将这些消息转达给前辈。”
叶修微微一怔,目光重新落在浑元子身上。
浑元子?
这便是后世那个将混元钟交给他的人?
难怪觉得有些眼熟了。
他不动声色,又问道:
“你知道我的来历?我并非当世之人。”
浑元子点头道:
“老祖曾言,前辈是从后世而来,跨越时间长河,是为了一段因果而来。”
叶修沉默片刻,忽然一笑,抬手祭出了混元钟。
那口古铜色的小钟在掌心缓缓旋转,钟身上的符文流转着金色的光泽。
浑元子看到这口钟,瞳孔猛地一缩,道:
“这……这是混元钟?”
他下意识地祭出了一口钟。
那口钟与混元钟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并未圆满,算是半成品。
“居然是真的。”
浑元子喃喃自语。
突然,两口钟同时发出刺目的光芒。
钟身剧烈震颤,一股无形的时空之力轰然扩散开来。
周围的虚空如水面般泛起涟漪,空间开始扭曲震荡,两人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浑元子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钟收了起来,那股时空之力方才缓缓平息。
他额头沁出一层细汗,拱手长揖,道:
“看来老祖所言非虚,前辈果然是从后世而来,了结因果。
晚辈这口混元钟尚在祭炼之中,今日竟能亲眼见到它未来的模样,实乃三生有幸。
前辈,若无去处,不如请您坐镇我山部。
我山部弟子大多走的是体修路子,若能得前辈指点一二,必是莫大的造化。”
叶修摇了摇头,道:
“现在没空,我还有事要去办。”
浑元子闻言,也不勉强,躬身一礼,道:
“那晚辈随时恭迎前辈到来。
山部的大门,永远为前辈敞开。”
叶修点了点头,抬手打开大光明虚空,一步踏入其中。
忽然,守在外面女长老与赵永义匆忙赶来。
女长老面露惊疑,问道:
“领袖,方才后山骤然空间剧变,整片天地剧烈震颤,好似虚空要碎裂一般,不知是发生了何事?”
浑元子神色平淡,摆了摆手,道:
“无妨,一点小动静罢了,无须深究,你们不必多问。”
一旁的赵永义心中挂念叶修的去向,连忙上前问道:
“领袖,那叶前辈去往何处了?”
浑元子抬眸望向虚空尽头,叹了声,道:
“他去往了他该去的地方。
赵道友,往后你便安心留在我山部修行便可。”
赵永义闻言大喜,当即躬身行礼,道:
“多谢领袖收留!”
浑元子挥了挥手,道:
“不必客气,此地无事,你们二人各自退下,各司其职即可。”
“是!”
女长老与赵永义不敢多言,双双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待二人身影彻底远去,后山再无旁人,浑元子方才抬手,再次祭出混元钟。
他抬眸望着古钟,唏嘘地道:
“世间竟有如此离奇玄妙之事,万古因果,时光回溯,一环扣一环,当真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