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西区，圣莫尼卡。
拳头游戏（RiotGas）的总部在2011年还远没有后来那么气派，充其量也就是个稍微大点的各种手办和披萨盒堆积成山的程序员窝点。
此刻，两个男人正盯着电脑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布兰登·贝克（瑞兹）和马克·泰达米尔（蛮王），这两位《英雄联盟》的创始人，看着那个叫“GodV”的直播间数据。
“一百二十万人在线……”布兰登抓了抓那原本就没剩几根毛的头皮，声音有点抖，“马克，如果我没看错，昨天我们的日活跃用户（DAU）在那个时间段直接拉出了一条垂直的直线。”
“推特都炸了。TSM的猩猩队长已经被喷自闭了。”布兰登从椅子上弹起来，“这是机会！上帝啊，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NBA的新科FMVP给我们这款‘小众游戏’做免费宣传！”
“联系他！”马克拍着桌子，“马上联系他的经纪人！我们要把这把火烧得更旺！”
……
纽约。
从昨天那个见鬼的直播结束开始，杰夫·施瓦茨的电话就被打爆了。但不是耐克，不是阿迪达斯，也不是可口可乐。
全是一帮做显卡的、做键盘的、做鼠标的。
“该死，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杰夫把一份来自雷蛇（Razer）的报价单扔在茶几上，“老板，你真不打算接劳力士的单子，反而要去给这帮只会发光的塑料片代言？”
林锐正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PS3的手柄，正在《2K11》里用自己把科比隔扣了一百遍。
“杰夫，你的眼光得放长远点。”林锐头也不回，“那是电子竞技，是未来的超级碗。劳力士虽然好，但它能让你在两千万年轻人面前露脸吗？”
“两千万？”杰夫撇撇嘴，“我看那直播间里顶多也就是一百万个不想写作业的小屁孩。”
就在这时，杰夫那部专用私人手机响了。
号码显示：洛杉矶。
“喂？我是杰夫·施瓦茨。”杰夫语气不善，毕竟他刚刚挂断了一个想要林锐代言“快乐肥宅水”的骚扰电话。
“您好！施瓦茨先生！我是马克·泰达米尔，拳头游戏的联合创始人！”
“关于林先生昨晚的直播，我们想……”
“听着，马克。”杰夫打断了他，“如果你是想让林锐代言那个拿着斧头乱砍的游戏，我们的起步价是每年五百万美金，不含税。如果没这个预算，建议你去找特里，他最近可能比较缺钱。”
“不不不！钱不是问题！”马克急了，“我们想邀请林先生去瑞典！解说我们的S1全球总决赛！”
杰夫愣了一下，捂住话筒看向林锐：“老板，有个叫拳头的公司，想让你去瑞典看这帮宅男打架。”
林锐按下了暂停键。
S1总决赛。瑞典，延雪平。Dreahack。
那可是英雄联盟的“创世纪”。没有后来那种几万人的体育馆，没有全息投影的巨龙。冠军奖金寒酸得只有五万美金，还没林锐打一场球的工资高。
但那是情怀。是所有传奇的起点。
“告诉他，我去。”林锐扔下手柄。
杰夫瞪大了眼睛：“你疯了？那是六月份！你的休赛期才刚开始，你应该去夏威夷晒太阳，或者去巴黎看时装秀！”
林锐站起身，走到杰夫面前，拿过电话。
“喂，马克？”
电话那头听到这个低沉熟悉的声音。
“林……林先生？我是马克！上帝啊，真的是您！”
“别激动。”
“瑞典，我可以去。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要专机接送吗？还是要我们要为您包下整个酒店？”
“那些都不重要。”林锐笑了笑，“给我留两张票。我还要带个家属。”
“家属？”
“嗯，有个叫斯蒂芬的小学生，我想带他去见见世面。”
挂断电话，杰夫已经瘫在沙发上了。
“你还要带库里去？阿耶莎会杀了我的。她昨天刚跟我抱怨斯蒂芬半夜三点还在喊‘德玛西亚’，吵醒了莱利。”
“别担心。”林锐拍了拍杰夫那颗光亮的脑门。
三天后。
一条爆炸性新闻登上了ESPN的头条。
《跨界降维打击？NBA总冠军林锐宣布将作为特邀嘉宾，出席首届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
推特上彻底乱套了。
传统的篮球迷一脸懵逼：“那是啥？林要去打街霸吗？”
而游戏圈则是过年了。各大论坛的帖子全是：
“面子太大了！S1居然请动了NBA巨星！”
“听说林神还要解说？”
“库里也要去？”
......
如果不算林锐那台配置夸张的电脑，他这间书房其实更像是个商务会议室。
杰夫·施瓦茨面前摆着两杯咖啡，还有一台正在进行视频通话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那头，是两个看起来比大学生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
贾斯汀·坎（JtKan）和埃米特·希尔（EttShear）。
Twitch.tv的创始人。
这家公司刚刚从Jt.tv的游戏板块独立出来，这会儿正是缺钱、缺人、缺流量的尴尬期。
“所以，林先生……”贾斯汀在屏幕那头显得很局促，他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领口.
“我们非常有诚意邀请您入驻Twitch。虽然我们给不出耐克那种几千万美金的签字费，但我们可以提供……”
“股份。”
林锐把玩着一枚总冠军戒指。就说了两个字。
杰夫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老板，你没事要一家视频网站的股份干什么？这玩意儿现在的估值还不如你那辆布加迪威龙！”杰夫疯狂给林锐打眼色。
在他看来，拿真金白银才是王道，这种硅谷创业公司的股份，百分之九十最后都会变成废纸。
屏幕那头的埃米特明显愣住了，随后眼中闪过狂喜。
如果是普通明星要股份，他们可能会犹豫。但这是林锐！
昨晚那场直播带来的流量，甚至超过了他们平台过去一周的总和。
林锐不仅是一个NBA巨星，更是一个自带数亿中国市场的流量核弹。
“林先生，您想要多少？”埃米特小心翼翼地问。
“不多。”林锐竖起两根手指，“20%。”
“这不可能！”杰夫先跳了起来，不过他是觉得林锐疯了，“拿20%的废纸有什么用？让他们给五百万现金！”
屏幕那头的贾斯汀也苦着脸：“林先生，20%太高了。我们的投资人不会同意的。这几乎是联合创始人的级别了。”
林锐笑了。
“听着，二位。”
“我知道你们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带宽成本高得吓人，变现模式单一，除了在那喊‘老铁666’……哦不对，是订阅和广告，你们还没找到真正的金矿。”
林锐身体前倾。
“我不要这20%白拿。”
“我会给你们带来独家的NBA球星直播矩阵。斯蒂芬·库里只是第一个。想想看，如果是凯文·杜兰特在上面喷垃圾话？如果是勒布朗在上面打2K？或者是德怀特·霍华德在上面……算了，那家伙可能会因为擦边被封号。”
“我会把Twitch变成一种生活方式，而不仅仅是宅男的自留地。”
“而且，”林锐顿了顿，“我会帮你们打开中国市场。”
杰夫·施瓦茨虽然不懂互联网，但他听懂了那个“NBA球星矩阵”。这老板是想把整个联盟拉下水去当网红？
屏幕那头的两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野心燃烧的火苗。
“我们需要开个董事会。”贾斯汀的声音有点干涩，“但如果是10%……再加上顾问期权……”
“15%。”林锐斩钉截铁，“外加一个终身荣誉董事的席位。我不参与管理，我只负责让这个紫色Logo出现在除了显示器以外的任何地方。”
“比如？”
“比如下个赛季尼克斯球衣的广告位。”林锐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杰夫的下巴砸到了地上。多兰老板要是知道自己的球衣上要印个游戏网站的logo，估计能气得把麦迪逊花园给拆了。
但在2011年，NBA才刚刚开放球衣广告的讨论，林锐这个提议简直是超前且疯狂的。
十分钟后，初步意向达成。
虽然最终的股权结构还需要复杂的法律谈判，但林锐确信，这笔买卖成了。
杰夫送走了律师团队，一脸幽怨地看着林锐：“老板，你真的觉得这公司能值钱？你要是拿那点时间去拍个洗发水广告，钱早就到账了。”
“杰夫。”林锐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曼哈顿的天际线。
“有些东西，你看不到。”
“三年后，你会跪着感谢我今天没要那五百万现金。”
林锐心里清楚，亚马逊后来收购Twitch花了多少钱。
那是整整9.7亿美元。而这15%的股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林锐以后就算在家里躺着数星星，钱也会像海啸一样涌进他的账户。
......
瑞典，延雪平。
这里是北欧的六月，空气凉爽得让人想裹紧大衣。
这就是S1全球总决赛的现场。
没有后来鸟巢那种恢弘的灯光秀，没有交响乐团。
只有几排简陋的折叠椅，几块投影幕布，以及一群穿着卫衣、满脸油光却眼含热光的年轻人。
“我的天……”斯蒂芬·库里站在入口处
“这里简直是个……大型桑拿房？”
库里穿着一件极其低调的灰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
林锐则淡定得多。
他们的出现，瞬间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
“那是……林？”一个穿着Fnatic队服的小个子男生揉了揉眼睛，那是xPeke，未来的欧洲法王，此刻还只是个略显青涩的少年。
“旁边那个……是不是库里？”
“卧槽！活的！真是活的！”
人群开始沸腾。但和NBA那种疯狂的围堵不同，这群电竞选手和粉丝显得比较……腼腆。
他们大多只是举起手机远远地拍，或者窃窃私语。
拳头的老板马克·泰达米尔满头大汗地挤了过来。
“林先生！库里先生！抱歉抱歉！这边太挤了！”
“我们给二位安排了VIP席位，就在解说台旁边！”
所谓的VIP席位，其实就是两把稍微软一点的办公椅。
林锐大马金刀地坐下
“嘿！你是Shhei吗？”库里突然指着Fnatic的一个胖胖的选手大喊，“我看过你的酒桶！太酷了！能给我签个名吗？”
那个留着长发、看起来有点像维京海盗的Shhei傻了。
NBA球星找我要签名？
“当然……当然可以！”Shhei手都在抖，签出来的名字歪歪扭扭。
林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这大概是电竞史上最魔幻的跨界互动。
比赛开始。
Fnatic对阵aAa。
解说席上，Phreak（那个以“成吨的伤害”闻名的光头解说）正戴着耳机，唾沫横飞地介绍着双方阵容。
“我们要看到什么？卡萨丁！xPeke拿到了他的招牌！”Phreak大喊，“这是一个非常大胆的选择！”
就在这时，导播的镜头切到了解说席。
除了Phreak和另一个解说Rivgton，中间多了一把椅子。
林锐走了上去。
他接过递来的耳机，戴在头上，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现场爆发出一阵欢呼。不是那种礼貌的掌声，而是真的那种“这哥们真敢来啊”的惊叹。
“大家好。”林锐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Phreak显然有点紧张，他也是第一次和这种级别的传统体育明星搭档：“呃，林，你对这个阵容怎么看？”
林锐看了一眼屏幕。
S1的游戏节奏很慢，大家都在平稳发育。
“aAa的走位有问题。”林锐突然开口.
“那个打野阿木木，他在草丛里蹲了半分钟了，但他没意识到xPeke已经往那边靠了。”
“你是说Fnatic发现了？”Phreak疑惑道，“可是那边没有眼啊。”
“不需要眼。”林锐指着小地图，“这叫嗅觉。就像我在球场上知道基德什么时候会传球一样。xPeke刚才那个补刀故意漏了一个，是在勾引。看好了，三秒后，这里会发生血案。”
3。
2。
1。
屏幕上，阿木木果然耐不住寂寞，闪现Q上去开团。
但就在这一瞬间，xPeke的卡萨丁R技能虚空行走，不仅躲开了控制，还正好踩在阿木木的脸上。
草丛里早已埋伏好的酒桶E技能顶了出来。
瞬间爆炸！
阿木木连大招都没按出来就蒸发了。
“OhyGod！！！”Phreak抱着脑袋尖叫，“预言家！这是预言家！林？！”
全场哗然。
这比林锐在球场上投进绝杀还要让人震惊。因为这代表着他对这款游戏的理解，真的达到了职业级。
......
当Fnatic推平基地的那一刻，现场响起的不是“Fnatic”，而是整齐划一的“MVP”。
林锐摘下耳机，站起身。
他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他们中有未来的世界冠军，有未来的千万富翁，也有可能只是昙花一现的路人。
从今天起，电子竞技不再是那个躲在地下室里的“书呆子游戏”。
马克·泰达米尔激动得眼眶通红，他紧紧握住林锐的手：“谢谢！林先生，真的谢谢！”
“别客气。”林锐整理了一下西装，看着那简陋的领奖台，“不过马克，明年把比赛搬到球馆去吧。这么闷的地方，配不上这些孩子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