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冰澌初解，姜尚直钩钓起寒雾。

    西伯侯立灵台基址，夯土声震落松枝积雪。

    他望向西北方，那里山峦如铁脊，压着周原咽喉。

    “西戎来犯，非为劫掠。”

    姜尚收竿，钩尖挂着一片带血羊皮，

    “此皮硝法，非关陇手艺。”

    羊皮浸入渭水，血丝化开竟成符文。

    姬昌俯身细观，符纹扭曲如蛇行，却暗合《归藏》“蛊”卦初爻：

    “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

    “父蛊”

    姬昌指尖抚过符文，

    “莫非西戎与殷商有旧？”

    姜尚自怀中取龟甲，甲背灼痕显“同人”卦（?）：

    “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

    然卦象火在天上，却有一道裂痕横贯离火，直入坤土。

    “火在天上，光明普照，本是吉兆。”

    姜子牙指甲沿裂痕划过，

    “此痕破离火，入坤土，示有阴浊侵地脉。西戎所据之地，恐非寻常蛮荒。”

    此时快马踏冰来报：

    西戎掠边，掳去岐山北麓三村妇孺。村中巫祝言，戎人祭坛刻鸟首人身图腾，祭器形制类殷商早期青铜斝。

    姬昌与姜尚对视，皆见对方眼中惊色。

    当夜灵台观星。北斗勺柄指西北，瑶光星旁忽现赤气，如血丝缠斗柄。姜尚排蓍布卦，得“旅”卦（?）：

    “旅于处，得其资斧，我心不快。”

    “旅卦山上有火，行旅之象。”

    文王蹙眉，

    “然爻辞‘得其资斧’——西戎所持，莫非殷商旧器？”

    话音未落，西北天际爆开绿荧。荧惑守心之象再现，然此次火星旁多一暗星，其光晦涩如蒙尘。

    “妖星伴荧惑”

    姜尚疾步登观星台，浑仪铜环自行转动，定格二十八宿胃宿方位。胃宿主仓廪，亦主西戎。

    “胃宿晦暗，仓廪有虫蛀。”

    老叟银须在夜风中颤动，

    “此非天灾，是人祸。”

    三日后，探子冒死归报。 其人名季历，乃西伯侯叔父旧部，混入西戎部落三月。

    他呈上骨雕：

    雕纹鸟首人身，鸟喙衔蛇，蛇尾卷着“子”字徽记——正是殷商王族子姓图腾！

    “戎王帐中，悬九面铜鼓。”

    季历声音嘶哑，

    “鼓面纹，皆商汤伐桀故事。更奇者，戎王每日以血祭鼓，血渗纹路，会显人形——那人形，酷似”

    “酷似何人？”

    姬昌急问。

    季历伏地颤声：

    “酷似武丁时期大将，鬼方之役统帅，子画！”

    子画之名，如惊雷炸响。

    百年前，商王武丁征鬼方，大将子画率军深入陇西，却连人带兵神秘失踪。

    殷墟卜辞载：

    “子画征鬼方，三月不返，王占曰：其陷于戎乎？”

    “子画部众，陷于西戎”

    文王猛拍案几，

    “百年繁衍，已化戎俗！然其心念殷商，故持旧器，习旧礼。”

    姜尚取骨雕浸入药汤。

    汤中浮起金屑——此乃殷商王室祭祀专用金粉，掺有朱砂、雄黄、孔雀石，配方唯巫祝知晓。

    “西戎掠边，非为财货。”

    老叟拈起金屑，

    “他们在找东西。找当年子画遗失的信物。”

    “何物？”

    “鬼方之役，武丁赐子画虎符半枚，符上刻‘天命玄鸟，降而生商’。持此符者，可号令陇西所有殷商旧部。”

    姜尚目视西北，

    “若此符落入有心人之手”

    话未说完，灵台铜钟自鸣。钟身铸饕餮纹，此刻饕餮双目淌出铜锈，锈迹蜿蜒成字：

    “戎有内应，在朝歌。”

    欲知后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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