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那四地作谈判筹码而已。”杨勉停足,转身看了一圈,虽然眼前全是房舍建筑,他的意念却飘在这方无垠的大海上。
“这方海域上的岛子够多了,能把这些岛子管理好就不错了,哪还有精力去争陆上的地盘。”
“我想也是,与其劳心劳力的过日子,还不如过得洒脱一些,轻松一些。”
“是啊,人生苦短,何必要把自己过得太累……说起来,我们都是没有大志向的人,只图过得安逸。”
“我有你便知足了,不想要什么大志向。”
“有妻如你,幸甚幸甚。”
夫妻俩一路上难得的聊起了人生感悟,杨勉的性子本就懒散,如果不是被皇权所逼,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纪无双经历了多年的江湖厮杀,早已厌倦了那种刀口舔血的日子,自从嫁给杨勉后,就有了相夫教子的心理准备,可就是肚子不争气,时至今日,肚子里还没有丝毫反应。
杨勉见她脸上有落寞之色,心知其为了能怀上孩子一事,轻声宽慰道:“孩子总会有的,不必为了这事焦虑。”
纪无双见他宽慰自己,心里甚是感动,但又气他花心,短短两年来时间,就妻妾成群,也不知道他的身体怎么吃得消,偏头看了看自己的良人,开口劝了起来:“我当然知道这件事不能作急,倒是你的身体,可得心里有数,纵欲过度,可不是什么好事。”
“哎,我也想节制,可家里养了那么多如虎似虎的女子,总不能让你们饿着吧,不为别的,就怕时间长了,你们给我的头上弄出一片绿色来。”夫妻之间的私密话,他张口就来,还好压低了声音,仅仅他二人能听到,如果被他人听了去,势必会笑话他出言无状。
纪无双好气又好笑的拧了他一把,娇嗔回道:“你把我们这些女子看成什么人了,我没读过什么书,还是知道忠贞二重于生命。”
“哈哈,不说那些了,今天下午还有重要的事要做,我们快些回去吧。”
杨勉嘴里所谓的重要事,就是他在句之努力的君主立宪制。经过再三权衡,想要在这个时代推行共和制度,这个跨度还是太大了。用虚君实相的君主立宪更适合在这个时代推行。毕竟君位还是世袭,只是君主不再专权,把国家治理的一应权力放给内阁和议会,由投票数来决定政策的走向和实施。
既然选定了君主立宪制,他就要把那一套给写出来,完善好。这种系统性的工程不是靠几个人,一年半载就能完成的,只能在一个庞大的团队协作下,才能弄得出来。当然,任何一种政治制度都不可能一次性就能做好,只能先拿出大纲,再慢慢去完善。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十月底,关于君主立宪的大框架他已写出来了。期间和易先生等岛上的主要负责人也商议过几次,有过争论,就差没有拍桌子了,最终还是在他的强势压制下,逼迫除了易先生之外的那几个顽固分子接受了君主立宪的制度。
易先生毕竟是文人,在见识上,在接受度上,比之马逵等粗鲁汉子要好说话多了。他虽然对君主立宪制度同样心存疑虑,但也愿意看看这种制度在杨勉的全力推动下,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杨勉之所以急于和易先生等人摊牌,说白了,岛上现在这些人就是他的死忠,也是这片海域发展的基石。他必须趁着岛上人员不多,成份还不复杂的情况下,把君主立宪的政治理念传下去,让岛上这两千余人都能接受这种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政治思想,为以后的发展打下基础。
是的,舟山岛目前只有两千来人,一是老鹰嘴山下迁徙来的寨丁,二是苏家寨迁徙来的避世人员。这两个地方的人,思想相对单纯,并且还是他两个妻子的娘家人,有了这些因素,他想推行所谓的君主立宪制,就容易多了。只要这些做为基石的人接受了这种政治制度,那么,以后迁上岛来的人,只能主动或被接受了,没有他们反对的余地。
杨勉苦于手下无人可用,事事都要他亲力亲为,这是最令他头痛的。不过,苏家寨的人迁来后,因那些人都有家有室,不像老鹰嘴山上那些人是流民和逃兵的组合体。
既然有家室,就有老少,故,在易先生的安排下,百来个小孩子都有学上,不至于耽误他们的学业。只是那些教书先生,还是按照传统方法施教,学那些三字经、百家姓等。杨勉想把阿拉伯数字和加减乘除推广出去,使那些孩子学到最基本的数学知识,奈何那些夫子习惯了算盘,根本不愿接受阿拉伯数字和加减乘除,又因他平常太忙,也就束之高阁了。
杨勉时常会感到他的日子过得混乱,很难静下心来把一件事处理妥善,不过,以他现在的处境和面对的问题,确实很难把一件某事一次性处理好。
他时常在想,要尽快在岛上两千号人中挖掘人才,只要能写写算算,有独立的思考,能理解他的意思,能按他的要求做事,就算是人才了。无法,在目前这种条件下,只能在矮子里面拔将军,先凑合着用。
进入冬月,早晚日渐寒冷,杨勉这种性懒之人,又进入了要六个妻子轮番催上三遍才会起床的状态。之所以是六个妻子轮番催,乃是他又进了轮流陪寝的规矩里。
还好,在军事防务上,有马逵负责。在后勤上,有孙媚儿总管。空空儿则成了岛上的万金油,哪里需要就去哪里,这样一来,他才是岛上那个转得不停的陀螺,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易先生年纪大了,头脑反应变得有些迟缓,杨勉也就没有给他安排什么工作,让他老人家和章雪梅的三爷爷苏良国等老人一起,在岛上安享晚年。
苏家寨的人还是不少,有一千两百来人,这个数字完全超出了杨勉当初的预估,等他们迁来岛上后,他才知道具体的人数。
苏家寨的村长——苏家贵,义不容辞地挑起了岛上建设的重任,领着苏家寨的男子搞建设。而他的老婆——苏婶子也是一个能干人,由她领头,带着那些妇人干起了粮食生产。冬季来临,农活减少,还领着妇人们上船在海里捕鱼虾,吃不完的就用盐巴腌制起来,放到农忙时节就可以用来吃了。
农村里长大的人,吃过苦,受过累,会算计,懂安排,苏家贵夫妻俩可帮了杨勉的大忙,把房舍、码头建设和粮食生产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不使他在这些方面操心。
冬月初二的早上,日上三竿时,杨勉才披着棉袍从春蔓的别墅里走了出来,嘴里还不停的埋怨身旁的女子,“昨夜凌晨才睡,早上又霜风似刀,本还以为你对我心疼有加,会允我多赖床,哪知你却更加厉害,人家屁股还在痛。”
“还好意思说我,叫了你三遍,太阳都晒屁股了,还赖在床上不动。主要是你太坏了,清早起床手脚都不老实,那你就莫要怪我揣你。不然,耽搁的时间久了,又要被姐妹们笑话。”春蔓一边给杨勉整理着棉袍,一边低声打趣。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好想睡到中午才起床。”
“有了我们六姐妹,就不要想那种事了。”春蔓瞟了杨勉一眼,吃吃笑道:“芝芝的话应该要好说一些,只是某人陷入美色之中,又怎会拂了美人之意,还不是言听计从,生怕得罪了美人。”
“我可有拂过你的意愿?”
“不和你理论,就知道欺负人家。”
“可否期待我的欺负?”
“登徒子,快些走,才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姐妹们都在等着呢。”
主楼饭厅,杨勉等人一顿早饭刚吃完,一个青涩少年就跟在婢女后面走了进来。
看着走进来的春娃子,这个苏家贵家的半大小子,比去年长高了一截,因为性子野,早就没有上学了。杨勉上岛后,就成了他的传令员,替他跑前跑后传达指示。
“吃饭了吗?”
“大哥,我早就吃了。刚才码头值守的人来报说,来了六艘从西洋来的大海船,大概在卸货了。”春娃子把章雪梅叫姐姐,也就把杨勉叫大哥了。
听到来了六艘大海船,杨勉愣了一下,以往最多一次来两艘,现在却有六艘,这海船增加,当然是生意量的增加了。
他来不及多想,对春娃子问道:“你去码头看看,运来的是什么玩意儿,一次来六艘海船,可是难得的大交易。”
春娃子出了饭厅,杨勉跟着也站了起来,想了想后,又坐了回来。他这般反复,只因他想起今天还有一件大事要处理——朝廷派的谈判大员到了宁波,今日就会登谈判。这个消息,还是江知府昨日专门派人来通知的,遗憾的的,那个来传信的衙役,也不知道来的朝廷大员是谁。
“八月的时侯,我给天竺那边写了信,通知商会以后来大炎的海船,全都停泊在舟山港,收取的停泊费用比宁波低五成。今日一次就来了六艘,想必是那封信起了作用。”艾丽丝性感的嘴唇开合,说出了今天来六艘海船的原因。
杨勉听完,双眼不停眨动,他有些想不明白,那些西洋来的海商,为了节省五成的停泊费而停在舟山港里,可那些海船上的货物怎么处理?难道还要卸在舟山港里,再用小海船转运到宁波港?这不是吃多了撑的吗?这般折腾,所耗费的钱财,只怕不是在宁波港省下来的五成停泊费所能比的。
他想到这里,不禁又想起非本岛船只的停泊费用一事,还别说,如果不是艾丽丝现在说出来,他还真没有想起这事。也是,舟山港建起来的时间尚短,除了本岛的那些船停外,还没有外地船只停泊过。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舟山港还没有收到一个铜子的停泊费。
艾丽丝现在既然提了出来,那么她应该有了安排,杨勉笑着问道:“停泊费怎么收取的?”
对于杨勉的这个问题,其他五个女子也是一脸好奇地盯着艾丽丝,想要一听停泊费的究竟。
艾丽丝见杨勉平常比猴子还精,却对船只停泊费一事不了解,嗤笑道:“平常你不是人精吗,现在也遇上不知道的事了?”
“少取笑于我,说正事。”杨勉白了艾丽丝一眼,怼了回去。
“按装载量收费,宁波港按石收费,换算成吨,一吨每天收取四两银子。那种装载千吨的海船,停泊一天,费用四千两银子。”艾丽丝对几石几石的重量说法看来有些排斥,还是喜欢她从小就理解的吨。
“我靠,修码头虽然花钱,没想到还能这么赚钱,早知道这样,就该……你怎么就一下子给他们减了一半,我们岂不是亏大了?”他本想说早修码头的,可一想到修这处码头的银子,还是从胡新勇身上掏出来的,就把话题转到停泊费减半的事上。
“你呀,也不想一想,舟山港虽说比宁波港占有很大的优势,可这里是新港,知道的商人不多。如果不用这种办法把那些商人吸引过来,修码头花的银子,你准备用多长时间收回来?”艾丽丝不愧是大海商,看问题就是比杨勉全面长远。
“这倒也是,只是你这减半,实在令人肉痛了。”杨勉还在纠结那一半停泊费。
“你可知道,宁波港可是辐射东南沿海,向内地拓展的大港,每天停靠在港的海船可是不少。宁波港的环境不好,设施还落后,收费也高昂,很多海商都心有怨言,只是他们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们舟山港,减半停泊费用,还有崭新的码头,又是可以避风的大港,设施更是先进,假以时日,知道舟山港的海商多了,定会选在这里停泊,就算用小海船转运货物到宁波,他们也是合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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