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意?”
刘辩歪了歪头,一脸理所当然,“朕是天子,朕说让她去,她敢不去?”
其实刘海也就是随口问问,看样子,刘辩是铁了心要把唐姬送出宫,既然如此,那我就勉强收下了。
“行吧,那就一起。”
“好!”
刘辩高兴得直搓手。
“老刘,你对朕是真好,又帮朕治母后的病,又帮朕解决唐姬的事。”
“朕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
“陛下言重了。”
刘海拱了拱手。
其实他想说:你是我的干儿子,我能对你不好吗?
“我都是为了陛下分忧嘛。”
“嗯嗯!”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
刘辩摆了摆手。
刘海出了大殿,脚步轻快。
阳光正好,洒在宫道的青石板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一路往何太后的寝宫走,路上遇到几个宫女太监,纷纷行礼。
刘海摆摆手,脚步不停。
到了寝宫门口,两个宫女守在外面,见了刘海,赶紧福身。
“刘祭……太傅。”
“太后醒了没?”
“回刘太傅,太后刚用过早膳。”
刘海点点头,抬脚就往里走。
宫女赶忙侧身让开了路。
推开内殿的门,一股淡淡的熏香味飘出来。
何太后正坐在铜镜前,一个贴身婢女在替她梳头。
听见动静,何太后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这么早?”
“早朝散了就来了。”
刘海大大咧咧走过去,在她身后的软榻上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思宝,好消息。”
何太后朝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放下梳子,低头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屋里就剩两人。
何太后转过身,靠在妆台边,一只手撑着台面。
今日她穿了件宽松的鹅黄色寝衣,腰间没系带子,松松垮垮的,倒是把那微微隆起的小腹遮得严严实实。
“什么好消息?”
“轻松拿捏。”
刘海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太傅,南阳王,还有接你出宫的事,没想到,全程居然没有一个人反对。”
何太后挑了挑眉。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刘海摊了摊手,“我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说辞,结果一个字没用上,白准备了。”
何太后嘴角弯了弯。
“那是你平日里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谁还敢跟你唱反调。”
“思宝这话说的,我哪有收拾谁,我这人一向以德服人。”
何太后白了他一眼,懒得拆穿他。
“对了,咱们什么时候走?”
“现在。”
“现在?”
何太后站直了身子,“这么急?”
“不急不行啊。”
刘海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想着,早日正大光明把你接回府吗?”
何太后下意识用手护了一下小腹,瞪了他一眼。
“油嘴滑舌。”
刘海伸手握住她护在腹前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对了,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
“昨晚就让人收拾了。”
何太后抽回手,站起身,“就几箱衣物和日常用的东西,大件的不带了,反正都是些俗物。”
“行,轻车简从也好,反正我府上多的是。”
刘海突然一脸严肃看着何太后:“对了,还有个事得跟你说。”
“什么事?”
“你儿子要把唐姬也送过来。”
“唐姬?”
“嗯,说是让她来照顾你。”
刘海双手抱胸,“估计是他嫌唐姬烦,想把人打发走。”
何太后想了想,轻轻“嗯”了一声。
“唐姬那孩子,是哀家帮辩儿选的,当初辩儿登基时,哀家就选了一个懂规矩的士族女子,目的就是替哀家管着点辩儿。”
“没想到,辩儿竟然不喜。”
刘辩已经很久没去找唐姬这件事,何太后是知道的,宫里面几乎都是何太后的眼线。
说到这,何太后叹了口气,死死盯着刘海。
刘海一脸茫然,指着自己的脸:“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脏东西?”
“哀家只是觉得,辩儿越来越像你了。”
“那是,近朱者赤嘛。”
何太后懒得理他,对他摆了摆手。
“你先出去等着,哀家换身衣裳,就出来。”
“换什么?这身挺好的。”
刘海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她领口处多停了一瞬。
何太后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外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你看哪呢!”
何太后一把拽紧了领口,瞪了他一眼。
“我看我自己媳妇怎么了,又没犯法。”
“谁是你媳妇!”
“肚子里揣着我孩子的那位。”
何太后抄起榻上的靠枕就砸了过去。
刘海一偏头躲过,嘿嘿笑着站起来。
“行行行,我出去等着,你慢慢换。”
“不许偷看!”
“我又不是没看过……”
靠枕又飞了过来,这回砸了个正着。
刘海捂着脑袋出了内殿,站在门口,嘴角咧得老大。
其实他明白,何太后这种美人,怀上孩子,身材走样,不想让自己看。
她只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留给自己。
在外间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里面的宫女出来禀报。
“刘太傅,太后换好了。”
刘海转身进去,就见何太后换了一身暗紫色的宽袍,腰间系了条同色的宽带,把腰腹处遮得严严实实。
头上也重新梳了发髻,插了两支素银簪子,端庄中带着几分慵懒。
“怎么样?”
何太后站在铜镜前,侧身看了看。
“看得出来吗?”
刘海走过去,绕着她转了一圈,仔细打量着。
“看不出来,就是正常的宽袍。”
“真的?”
“真的,你要不说,谁能想到里面藏了个小的。”
何太后这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来。
“那就走吧。”
“得勒!”
何太后出了内殿,刘海跟在半步之后,点头哈腰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长廊,女侍卫、宫女们低着头跟在后面,抬着几口箱子。
刘海的目光落在何太后的背影上,那身暗紫色宽袍把身形裹得严严实实,走起路来袍角微摆,看着就是一位养尊处优的贵人出行,半点破绽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