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这梁山泊贼寇,竟有如此厉害?”雷横听罢,不由得粗着嗓子脱口惊呼道。
朱仝见自家好兄弟这粗直汉子,终于收起了轻视之心,开始正视梁山势力,心中稍定,便将自己所知晓的梁山虚实一一道尽。
末了,忽然又想起一桩旧事,沉声续道:“还有一事,也是我此番外出,听那禁军朋友喝醉酒后也才得知。
之前花荣还在清风寨做武知寨时,不知为何恼了青州知府慕容彦达、通判王文尧二人。
二人前后,各领了数千官兵围剿清风寨花家。
那王文尧更是恨,还悄悄搬来了上四营之一的禁军精锐。
二人本以为拿下花荣是稳操胜券,可到头来依旧是大败亏输,折损了无数兵马不说,还狼狈而归,成为了笑谈。
后来王文尧升官离任青州,行至半路竟离奇失踪。
江湖上纷纷传言,此事定是花荣暗中出手,取了他性命,只为报复王文尧当初带兵攻破花家,残害花家亲眷的旧仇!”
“甚么?还有这等事?”
雷横听得心里一咯噔,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朴刀,奇道,“郓城离青州这么近,怎地半点风声没漏出来?”
“呵呵,这就是梁山这伙人的厉害之处了!悄无声息的发展自己的实力。”朱仝笑道,接着又问道:
“兄弟可知如今天下风起云涌,出了不少厉害的人物?”
“哥哥说的莫不是淮西王庆、河北田虎、江南方腊这三个贼子乎?”雷横不假思索的说道。
“就是这几人,不过今日要加上梁山的花荣了!
兄弟不知道,江湖上最近给这四人取了个‘四大寇’的诨号!”朱仝笑着说道。
“梁山那伙人,竟有这般实力,能和田虎、方腊并列?”雷横一脸不解的问道。
朱仝没有理会雷横的吃惊,继续说道:
“河北田虎、淮西王庆、江南方腊,在我看来,不过是一时跳梁之辈;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外强中干,出头太早,必遭天诛!
依我愚见,真正深藏不露、后劲最足、实力最强的,乃是梁山泊也!”
“啊?” 雷横差点惊掉了下巴。
朱仝又继续说道:“唉!公明哥哥为人太过耿直仗义,不曾摸清这梁山的底细,贸然带着一群乡勇前去撩拨,估计哥哥这次遭逢劫难,应该有梁山泊的影子吧!”
雷横越听越是心惊,后背已然发凉,长叹道:
“我原以为公明哥哥只是一时不慎,才吃了败仗,如今才知梁山藏龙卧虎,有这般多英雄好汉,公明哥哥输得半点不冤啊!”
当他听闻宋江这一次的遭遇与梁山有关时,他猛地凑近一步,急声问道:
“哥哥这般说,莫非那李孔目,本就是梁山的人?”
朱仝冷哼一声:“哼!
花荣在东京,朝廷禁军布下天罗地网缉拿他,他尚且能全身而退。
你想想,梁山在暗处的手,伸得有多长?
这里是郓城,离梁山最近的县城,你说,他们在县里又埋了多少暗桩?”
雷横一时哪里消化得了这许多内情,只觉得心头突突乱跳,暗自嘀咕道:
“这般说来,我等在郓城的一举一动,莫非都在梁山泊那伙贼人的眼皮底下监视着?”
他这么一想,前些日子在县衙廊下,众差役扎堆闲扯的一幕,猛地浮上心来。
那日歇衙无事,众公人挤在墙根晒太阳,你一言我一语地混闹。
周二狗这出了名“喜虫儿”挤在人群中间,压着嗓子,神神秘秘地说道:
“兄弟们,你们知晓前几日隔壁鄄城县传来的惊天消息不?”
旁边年轻衙役汪麻子凑上前,嬉皮笑脸道:
“二狗哥,你又有甚么新鲜风声?快抖出来给兄弟们听听!”
周二狗眼一斜,伸手戳了汪麻子的脑门一下:
“浑小子,没大没小的,啥规矩都不懂了?
论起亲戚辈分,按你娘那边,你该叫我一声二表叔,这‘二狗哥’也是你这混小子乱叫的?”
众人听得二人拌嘴,也是哄堂大笑,纷纷起哄打岔:
“休扯你们那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快说正经的!再不说,我们把你按在地上扒鞋子!””
“就是,老子马上要去茅房了,你再卖关子,回头尿都被你小子给憋回去了!”
“说得好,晚间酒钱算我的!说得不好,便罚你去给张寡妇挑水,叫你新媳妇在家独守空房!”
“屁哦,说的好,待会儿他要回家陪新媳妇,我们去帮他陪!”
“去去去,你们一个个的,不给好处就想听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消息不说,还一个个占我便宜,小心我不说了,急死你们!”
周二哥假装生气的说道。
一众公人围着周二狗,又哄闹打趣了半晌,直闹得人仰马翻。
周二狗见火候到了,才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噤声,随即压低了嗓门,一脸凝重地开口:
“你们可曾听闻,邻县鄄城那马都头的事?”
众人见他开口,立马收了嬉笑,纷纷凑上前来。
“上月中旬,那马都头还来咱们县衙办过公差,大伙都还有印象吧?”
周二狗扫了一圈众人,见大伙纷纷点头,才接着说道,
“这厮在鄄城,可是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主!
平日里贪赃枉法,横行乡里,但凡有人打官司,不论是非,先搜刮银钱,吃了原告吃被告,连寡妇孤儿的活命棺材本,他都狠心吞了,城里百姓恨他恨得牙根都痒,背地里不知咒了他多少回!”
“哪知就在前几日夜里,出了天大的事!”
周二狗声音又压得低了几分,语气里裹着一丝悚然寒意:
“这厮半夜从酒肆吃醉了归家,刚走到一处僻静路口,你们猜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众公人好奇的问道。
周二狗拍了拍自己大腿,汪麻子立马上前道:“二叔讲累了吧,来我给你揉揉!”
周二狗见汪麻子的动作,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开口说道:
“你们不知道吧,他竟被人悄无声息地当场结果了性命!
最后,那尸体还血淋淋的被挂在了城门楼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