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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户三年狂用1200吨水#”
一个老汉仰着脖子念出了声:“住户三年狂用一千二百吨水……吨?后人的一吨,合咱多少斤来着?”
旁边一个干瘦的中年人闻言接道:“两千斤。”
老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这一千二百吨,岂不是二百四十万斤?他拿这水干啥了,养了个鱼塘不成?”
干瘦中年人不以为然,掰着手指头给他算:“有甚稀奇的?刷牙、洗脸、洗菜、做饭、洗碗,哪样不费水?”
“后人有洗衣机、热水器,天天洗两回澡,天天换一身衣裳,那水哗哗地流,这样算下来也不算多,听着吓人,均到每天也就那回事。”
老汉却不买账:“还不多?!”
“三年拢共不过一千来天,平均下来每天用两千多斤水,他水龙王投胎啊?!”
旁边一个胖子忽然插了一嘴。
“不能光看水的斤两,得看价钱。”
“后世一吨也就两三块钱,咱就按三块算,一千二百吨水,三年下来统共三千六百块,一年一千二,每天也就三块多,一个包子钱。”
“一个包子就能换两千多斤水,也不贵。”
那老汉把手往桌上一拍,眼珠子瞪得更大:“这是贵不贵的事?!”
“一天两千多斤水,屠宰场都用不了这么多!”
胖子眼珠一转,“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
“说不定还真是屠宰。”
“杀了人,需要毁尸灭迹。”
“你想想,清洗血迹、剁碎了冲进下水道,那水能省得了?”
老汉白了他一眼。
“每天都在毁尸灭迹?他杀星转世啊,一天杀一个?”
“后世到处是监控,楼上楼下全是人,他上哪儿天天骗个活人回家杀?”
“杀完还得剁,剁完还得冲,邻居不报警才见了鬼,你还不如说他炼五石散呢。”
胖子摇了摇头。
“炼五石散不费水,费水的是行散,人吃了浑身发烫,得大口大口灌冰水。”
“可那是往肚子里灌,两千多斤水灌下去,人早胀成球了,还不如说他炼丹呢。”
干瘦中年人一听,拍着大腿接话:“对对对!炼丹!那东西费水得很!”
老汉朝二人摇了摇头。
“后世楼上楼下全是住户,炼丹又是火又是烟,早让人举报八百回了。”
几人都皱着眉头,各自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把各种可能性过了一遍,始终找不到一个能站住脚的解释。
一个年轻人忽然怯怯地插了一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正经用水呢?”
“造纸,酿酒,一天用两千多斤,也不算稀罕吧?”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他。
你在逗我?
要是正经用水,天幕至于专门放出来?
~~~
天幕镜头给到一间物业办公室,物业经理崔海燕,正把一叠水费单据摊在桌上,指尖戳着纸面,抬头看向对面的民警。
“2023年,用水量400余吨。”
“2024年,400余吨。”
“2025年,400余吨。”
“周边同等户型,年均用水量约70吨。”
镜头从表格摇开,落到那间住户的入户门上。
“我们怀疑是水管漏水,多次上门想进屋排查检修,可屋里的人百般推脱,死活不让进门。”
画面切到夜色中的小区。
路灯昏黄,一个瘦长的人影从单元门里闪出来,帽檐压得极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他跨上一辆粉色自行车,拐进小道,刻意绕过有摄像头的主路。
~
“这家登记的居住信息,只有母女二人。”
“但物业反映他们家里还有一名男子出入,而且一到夜里,屋里还持续传出机器运转的声音。”
民警张伟通过查询,发现他们家还有一个儿子,并且是涉诈在逃人员。
张伟把照片给崔海燕看,她只看了一眼,就很用力的点头。
“就是他。”
画面切换到抓捕现场。
几个民警贴墙蹲在门两侧,楼道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咔嚓,门锁响了一声,门刚开了一条缝,最前面的民警已经顶了进去。
屋内一声闷响,然后是“别动!警察!”的呵斥声。
画面剧烈抖动,很快稳定下来。
刘某被按在地上,脸上还残留着刚睡醒的茫然。
镜头从被按住的刘某身上移开,慢慢扫过整间屋子。
没有违禁品,没有可疑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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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卧室、走道,到处都是晾晒的衣服,一排排挂在晾衣架上,像帘子一样把房间隔成了一块一块。
镜头穿过这些布帘,最后定在卫生间。
一台洗衣机正在运转,滚筒一圈一圈地转,发出持续而低沉的轰鸣。
屏幕暗了一瞬,再亮起来时是一段画外音。
“我因为长期潜逃、害怕被抓,整天心神不宁、焦躁不安,整夜失眠、精神紧绷。一次偶然间,我发现洗衣机运转的轰鸣声,能让自己慌乱的心平静下来,靠着这机械的声响,才能勉强入睡。”
~~~
评论区:
〖洗衣机:所以我其实是心理医生?〗
〖三年一千二百吨,洗衣机比他累。〗
〖洗衣机:呜呜呜,你们终于来了,他没日没夜的糟蹋了我三年啊!〗
追评:
“这也能涩?”
“万物皆可拟人。”
“礼崩乐坏啊!”
〖这案子该归《走近科学》管。〗
追评:
“让它拍,起码拍二十集。”
~~~~~
古人们现在全是牛耿附体。
啥啥啥,这都是在讲些啥?
你心里不安,你去投案自首呗,又能减罪,还能睡个安稳觉,何苦糟蹋洗衣机、浪费水。
~~~
清朝,乾隆年间。
御花园里,福长安仰着脖子看完了天幕上那个逃犯因为用水太多被抓的故事,扭头便朝乾隆感慨了一句:
“主子,后人真是越来越奇葩了。”
乾隆闻言,倒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而是忽然问了一句:
“四福儿,你还记得冤魂附体那桩案子吗?”
乾隆这么一提,福长安略一思索,便想起来了。
乾隆十五年,内务府在审理一桩玉器失窃案时,审到一个叫常明的园林工人。
审着审着,那常明忽然脸色惨白,用一种少年人稚嫩的声调尖声大喊“玉器不是常明偷的,但人却是他杀的,我就是那个被他杀死的人的冤魂”。
原来常明在一年前杀害并侵犯了邻居少年二格,从此背上了沉重的心理包袱,终日惶恐不安。
当提审他时,他误以为东窗事发,长期紧绷的精神瞬间崩断,才上演了这出“冤魂附体”的戏码,把自己的罪行和盘托出。
见福长安想起来了,乾隆才不紧不慢地点评了一句:“所以这世上,最可怕就是心里没有良知、没有畏惧的人。”
福长安心里咯噔一声。
他当然知道乾隆说的是什么。
川蜀那群反贼,居然打出了兴汉灭满的旗号。
如今已是乾隆五十二年,清廷早就不怕反清复明这种老掉牙的口号了。
这口号已经拉不到人了。
那些心怀前明的人,早死绝了。
如今活着的,都是被驯化好的。
顶多能吸引几个吃不饱饭的农民,闹一场民乱而已。
他们真要恢复大明?
他们知道大明是什么样子吗?
朝廷大军打赢了,再施几道仁政,乱民也就散了。
但兴汉灭满不一样。
那群反贼甚至还给“汉”下了定义:守汉制,行汉俗,哪怕汉话说得不利索甚至不会说,只要守汉家规矩,就是汉人,但建奴除外。
想到这里,福长安忍不住恶狠狠地瞪了天幕一眼。
你个仙神造出来的玩意儿,怎么半点仙神之心都没有,反倒煽动起民族情绪来了。
不得不说,福长安这回还真是错怪天幕了。
历史上,几年后,也就是乾隆退位的第一年,嘉庆元年,川楚白莲教大起义,打的正是兴汉灭满的旗号。
这口号之所以被抬出来,首先当然因为他们是白莲教。
但最根本的原因,是反清复明已经招不到人了。
士绅们在大清过得好好的,凭什么跟你去复明?
你要是说复的是晚明,大家还能坐下来商量商量。
晚明嘛,皇帝是紫禁城的皇帝,天下是士绅说了算,倒也自在。
可谁敢保证你们复了明之后,不会变成朱元璋?
士绅们的想法很简单:宁为大清奴,不为洪武人。
虽然在大清是奴才,却是百姓的主子。
在朱洪武手下,确实能挺直腰板做人,但虽有优待,却不能当种地做工的主子,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