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笑远》”
“节选段落:
上钩了!!
我笑着开始了舞蹈,就像那些酒楼里的舞姬,踏着轻盈的步子在房间里回旋。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无不魅惑人心。
我一边跳一边开始……最后仅着一件……的我,借着最后一个旋转坐到了哥哥腿上。
我笑着勾住哥哥的脖子。
“哥~权儿…美么…””
孙权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他眼睛里。
他猛地拔出佩剑,剑尖直指天幕,嗓子眼里迸出一声怒喝。
旁边的刘备反应比他拔剑还快,一个箭步冲上来,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
曹操也腾地从席间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劈手夺下他手里的剑,甩手扔到地上,当啷一声脆响。
“仲谋,不至于,不至于。”
刘备一边把孙权的胳膊往身侧按,一边喘着粗气劝道。
曹操把剑踢得更远了些,也跟着帮腔。
“后世惯会如此,你看看我,我不也被人日日调侃说什么爱人妻,我说什么了吗?”
这劝还不如不劝。
孙权猛地转过头,眼眶都红了,悲愤交加地瞪着曹操。
“曹贼,若天幕上说的是你和你家兄长,你也能这般大度?”
曹操面不改色,朗声答道:“当然啦!”
刘备见状,也赶紧补了一句:“仲谋,后人也调侃过我与军师,不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你刺天幕,是会被劈死的。”
孙权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剧烈起伏渐渐平缓了几分。
剑被夺了,腰被抱住了,二人一左一右按着他,想挣脱也挣脱不开。
他正要松口说句软话,天幕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江东双雄策瑜情》”
讲的是孙策和周瑜。
孙权浑身的肌肉又绷紧了,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嘶哑着嗓子吼道:“放开孤!”
“劈死就劈死,死孤也要先刺天幕一剑!”
刘备和曹操连忙合力将他按倒在地,三个人滚作一团,冠歪袍皱。
刘备刚要开口再劝,天幕接着又播了。
“《乱世》”
讲的是诸葛亮和他。
这里面,诸葛亮叫诸葛凄然。
刘备听完整段,脸唰地黑了,比非洲土着还黑一个色号。
可他仍然死死按着孙权的肩膀,深吸一口气,脸色硬生生从非洲扭回到亚洲。
“后人玩乐罢了,无妨,无妨。”
曹操也附和道:“是啊,是啊。”
他话音刚落,天幕又播了。
“《相煎》”
这回讲的是他和他家丕儿。
曹操嘴角抽了抽,压着孙权的那只手不自觉的紧了力道。
还没等他缓过劲,天幕紧跟着又补了一刀。
“《归心》”
讲的是他为郭嘉生子。
曹操压着孙权的手忽然松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
孙刘二人还没来及反应,就听见曹操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随即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轰然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孟德!”
刘备扑上去,一把托起曹操的后脑勺,拇指死死掐住他的人中,扭头朝侍卫吼道。
“快找华神医!”
而华佗,此刻正在赶来的路上。
倒不是他有千里眼、顺风耳。
他刚走出丞相府没多远,看了一眼天幕上新播的内容,脚下便自动掉了头。
毕竟这些同人文的内容,过于离谱,过于刺激。
有多离谱?有多刺激呢?
搁在今天,只要写出来发到网上,立马就会因为违背公序良俗、传播淫秽色情,被请去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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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崇祯年间。
余氏书坊后堂。
冯梦龙拿袖子掩着嘴,看不出来是震惊还是憋笑。
他扭过头,看见邓志谟提着笔,在纸上只潦草记了两个字,便搁下笔不动了。
“竹溪先生,怎的不记了?”
邓志谟把笔往笔山上一搁,吐出四个字:“不堪入目。”
他说的“不堪入目”,倒不是骂伤风败俗,而是真嫌写得差。
就像某些写男女房事的艳情话本,翻来覆去只会写“啊啊啊”“哦哦哦”。
写的太差了,还不如去街上看两只狗打架有意思。
冯梦龙自然听得明白他的话外之音。
邓志谟可是写过《童婉争奇》的人,那本书里写男风,从眉眼到举止到心事,一丝一缕都剥得纤毫不差。
他看不上后人这等粗劣手艺,再正常不过。
冯梦龙笑道:“既是如此,先生不如再写一篇,给后人打个样。”
邓志谟白了他一眼,端起茶盏灌了一口,不咸不淡地反问:“子犹为何不写?”
“你那《情史》里专辟龙阳一卷,各朝各代的小官与契兄之事,读起来那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冯梦龙连忙摆手。
“竹溪先生此言差矣!”
“我只收录点评,不写的!”
“吾实不知龙阳之事,写不好,写不好。”
邓志谟把茶盏往桌上轻轻一搁。
“你不知,难道吾就知道?”
“吾不过是见得多些,照猫画虎罢了。”
“是是是,是我失言了。”冯梦龙连忙笑着拱手。
他嘴上认错认得飞快,心里却不这么想。
好龙阳之人,不一定能写出龙阳好文章。
但能写好龙阳文章的人,却一定有几分龙阳倾向。
否则,那些书里的小官,模样怎么描得那样细,心思怎么揣摩得那样透,哄男人的招式怎么写得那样入木三分?
他眼珠子骨碌碌转溜,那点没说出来但全写在脸上了的心思,邓志谟岂能看不穿。
邓志谟不怒反笑,重新提起笔来,笔尖往砚台里重重蘸了一团墨。
“既然子犹贤弟执意求我给后人打个样,那恭敬不如从命,我便写一篇《南风马二》。”
南风,即男风。
在明代,既指男风现象,也可代指从事皮肉行业的男子。
邓志谟把话撂下,笔已在纸上走开了。
冯梦龙一听这题目,心里噌地烧起一团火。
好你个老不羞,我又没有明言,不过腹诽罢了!
你居然以心论罪?
难道想也犯法吗?!
你写,我也写!
他提起笔来,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略一沉吟,也朗声念出自己所拟的题目来,像是怕邓志谟没听见似的。
“那我也写一篇,《论龙阳之文作者是否有龙阳之好》!”
于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在这间弥漫着墨臭和茶香的书坊后堂里,较上了劲。
谁也不看谁,谁也不再说话,只听见两管毛笔在纸面上刷刷地响,满堂都是书卷气和火药味。
伺候的小厮在旁边看了片刻,大气也不敢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一路小跑到前厅。
主事正在拨算盘,听见小厮的禀报,先是一愣,随即便转身朝东家一拱手,满脸钦佩之色。
“东家实在是高!”
“花了大半年功夫,润笔提到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没报数,但那脸上的肉痛表情已经说明了问题。
“这两位愣是不应。”
“如今倒好,自己就写起来了。”
东家负手而立,微微点了点头,脸上虽挂着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但口中却极为谦逊:
“还是多亏了天幕。”
“我本欲让落魄士子拿话挑逗两句,激他二位出手。”
“现下看来,用不上了。”
他谦逊完,略一思忖,又朝主事吩咐了几句。
主事听完,眼睛一亮,立刻转身亲自去安排,脚步都比平日轻快了几分。
不多时,后堂的门被轻轻推开。
几个从南院挑来的小官鱼贯而入,分列两侧为两位老先生的砚台添水研墨。
又有几个从北院请来的小娘端着茶盘轻手轻脚地进来,将旧茶撤下,换上新沏的龙井,又悄无声息地退到角落里候着。
明代北京教坊司管辖南院、北院及黄华坊东院,皆为官妓聚居之所。
北院一直以女妓为主,但南院渐渐成了男妓的聚居地。
于是,民间便以“南院”代称男妓院。
主事亲自跑的这一趟,选来的人个个眉眼周正,举止得体,绝非寻常巷陌里那些涂脂抹粉的货色可比的。
冯梦龙抬头扫了一眼,笔下不停,只哼了一声。
邓志谟更是连头都没抬。
可两人的笔都写得比方才更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