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早那些穿唐小说里,十个有九个都得跟蝗灾过不去。
若主角穿在贞观初年,剧情多半是撺掇李世民派人掘土除虫卵。
这挂开得,属实有些离谱。
即便真能取信于天子,又如何说服千千万万农户自毁青苗、翻田掘根?
且虫卵藏于何处,非老农不能辨,光勘察一事便不知要耗去多少时日。
真等找到,蝗虫早都满天飞了。
这类情节,往往只能靠“系统强行降智”或“李世民王霸之气”圆过去,较不得真。
若穿在蝗灾已起之时,剧情便成了“陛下,蝗虫可食!”
“此物高蛋白,嘎嘣脆,鸡肉味!”
让李世民当众表演吃炸蝗虫,再下令收购蝗虫加工成零嘴儿往外卖,美其名曰“灾年经济学”。
乍看机智,却早有读者指出:成灾飞蝗体内含毒,食之易出事。
原来,群居蝗虫会释放苯乙腈,遭攻击时更会转化为氢氰酸,确实有毒。
于是后来作者们又改换套路,变成“鸡鸭大军吞蝗灾”。
一时间大唐遍地养禽专业户,仿佛开了全民农场。
这倒符合生物防治之理,效果也确有,但前提是得提前备好成千上万的鸡鸭……
所以只要自圆其说了鸡鸭来源,这剧情也就算立住了。
但说回来,灾蝗是否完全不可食用?
实则,也不尽然。
孙思邈得后世启示一番研究,发现:以热油烹炸,可大幅减毒。
虽不能说全然无害,但这世间连人参都带三分毒性,油爆蝗虫偶尔食之,并无大碍。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大唐民间,哪有那么多油?
感谢明朝永乐帝,凡他那时空的皇室、大臣们抢到评论机会,既不和祖宗问好,也不训导后世儿孙,总是没完没了的分享各类成熟工艺。
工部根据朱棣提供的技术,已经完整复原后世成熟的大豆榨油之法。
虽然李世民骂朱老四,但并不妨碍采用他提供的成熟工艺。
或许这就是口嫌体正,相爱相杀吧。
李世民下旨:于长安设榨油工坊,百姓仅出人工费便可榨油,豆粕可自取,亦可以官价售予朝廷。
同时向天下公示此法,朝廷不专利、不私藏。
有臣子暗戳戳心疼:这技术要是攥在手里,得赚多少啊!
李世民却只一笑:
“朕所求者,非锱铢之利,乃天下安稳、民生无虞。”
“况且,朕若借此敛财,与那些囤积居奇、视民如草芥之门阀何异?”
朕是千古一帝李二凤!
朕要的是流芳百世,岂是那点铜臭?
此法一出,天下皆震。
大豆虽贱,一旦可榨油,便成了民生要物。
自古以来,关乎民生的事,从来不会亏本。
虽然看着不起眼,看似利润低,但架不住人人都需要。
比如:盐!
世家虽田连阡陌,却也不可能全数改种豆类、不产粮食,那无异于将命门交予朝廷。
世家们一边骂骂咧咧“李世民这厮又不按套路出牌”,一边眼睛滴溜溜转到了别处。
一番暗流开始在朝野之间涌动。
不多时,民间忽然兴起祭祀隋将麦铁杖之风。
此人生前骁勇重义,曾随隋炀帝东征,战死沙场,堪称英烈。
渐渐地,市井间议论泛起:
“当年征东将士遗骸被高句丽垒作京观,实乃华夏之耻!”
“如今天子圣明、国势渐起,为何不雪前耻、迎回英灵?”
旋即,数家世族联合上表,声泪俱下,愿捐资捐丁、助朝廷东征,一雪国耻。
“我们别无他求,我们只想一雪国耻、迎回英灵!”
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真要为国捐躯。
话虽说得漂亮,实则意图明显:高句丽土地肥沃,若得此地,种豆、开矿、通商……岂不美哉?
李世民冷眼观之,心中清明:
高句丽,必征,然绝非此时。
国库尚虚,民生未复,岂能再启战端,予世家可乘之机?
他一面按下奏章,一面秘密遣人送信予远在川蜀的程处默:
“速引世家目光西向、南向,勿使终日觊觎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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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头,被李世民挂念着的程大都督,画风可就完全不同了。
果州,即今天的南充氏。
当地有一祖籍兖州的谢氏家族。
一百多年后,他们家族会出一个很有名的女冠——谢自然。
唐代女道士皆戴黄冠,因俗女子本无冠,唯女道士有冠,故名女冠。
谢自然白日飞升。
有人推崇备至,果州剌史李坚撰写有《东极真人传》。
也有人嗤之以鼻,韩愈写有《谢自然诗》。
此诗前半部分叙述女道士谢自然出家学道、玩弄骗术、迷惑群众的经过。
后半部分用大量事实和道理弘扬正道,批驳邪说,教育民众。
信的人,自然信以为真。
不信的人,自然不信。
但真假对程大都督来说,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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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道一家亲,但如今他手下只有佛军。
所以,他缠上了谢家人,要娶谢家女。
与程处默结亲,谢家是愿意的。
他的父亲程咬金,既是开国元勋,又是玄武门勋贵。
程处默虽然有纨绔之名,但只要不造反,三代富贵是有的。
这事,本来是好事。
但是,果州谢氏有一对双生女,程处默一见倾心,当即决定:小孩才做选择,两个我都要!
程处默,程小公爷,程大都督,在果州谢家大堂上表演了一出“长安第一纨绔的自我修养”。
“岳父大人~您就成全小婿吧!“
“我是真心实意,一双姐妹花,我都舍不得放手啊!”
谢氏族长胡子直抖:“一国无二君,一家无二妻!程公子休要胡闹!”
平妻现象在魏晋南北朝已有零星记载,但并未被律法承认。
唐律虽然明令禁止“有妻更娶”,但在唐代的社会现实生活中,并嫡之风尤盛。
这种做法虽然被官府默认,但是并不代表其合法。
若有人因“有妻更娶”发生纠纷闹到官府,官府仍会依法处理。
宋律基本沿袭唐律,只承认妻与妾,两者地位分明,完全没有平妻的规定,且宋代几乎没有唐代的并嫡之风。
明清朝也有类似规定。
直到清乾隆40年,大清附例才有:“如可嗣之人系独子,而情属同父周亲,两情相愿者,取具阖族甘结,亦准其承继两房宗祧。”
这可以说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次对平妻的法律规定。
独子兼祧是以一子兼承同父兄弟两房宗祀的特殊继承方式。
一人挑两房,两个媳妇虽然共享一个男人,实际上属于堂妯娌。
但是仍有法律认为后娶之妻为妾。
“兼祧后娶之妻,法律上应认为是妾,惟定婚之时,不知有妻,又不自愿为妾者,许其请求离异。”
道光末年,国家混乱,对正妻与平妻的管制才有所放松。
往往娶旁妻亦同鼓吹、官轿,才有了正妻与平妻两头大的说法,但是这种说法并没有得到任何官方认可。
除唐朝外,平妻,基本只在下层社会中存在。
大家族和顾及名声的礼仪之家,极少出现平妻的情况。
除唐代的并嫡与清代兼祧,古代正妻只有一个,并且兼祧比并嫡更为严格。
除了明媒正娶的正妻,其他都是妾。
不管你叫她二房、次妻、平妻还是二夫人等等,她的实质就是妾。
谢家族长骂道:“你说平妻就平妻啊?嚣张纨绔!”
程处默扯虎皮做大旗,“吾乃陛下亲封‘平妻大都督’。”
“陛下亲口许了我九个平妻名额,这才用了两个,我已经很收敛了!”
律法再大,还能大过皇帝?
只要陛下赐婚,亲口承认平妻,那她就是平妻。
“你还要再娶九家女子为妻?”
“岳父此言差矣,只娶四家,吾非双胞胎不娶!”
谢家族长脸都被气红了!
程咬金在一旁听得老脸通红,恨不得把这丢人玩意儿塞回娘胎。
魏征和裴寂倒是淡定喝茶,裴寂还顺手抓了把瓜子递给老程:“知节,我这徒弟颇有纵横家之风啊。”
程咬金:“俺只觉得他特别欠揍。”
谢族长怒极撵人,但程处默不走。
动用族丁,结果没打过程处默的佛军。
特么的!
告官!
告官!
果州刺史气势汹汹而来,结果程处默慢悠悠掏出一面金牌和一封手书。
刺史一看,脸都绿了,立马点头哈腰:“误会!都是误会!”
溜得比蝗虫还快。
程处默也知强扭的瓜不甜,便提议按照最原始的方法解决。
“要不这般,您尽可去呼朋唤友、召集族丁,与我这帮手下比划比划。”
“若您赢了,我磕头认错,绝不再提亲事,还保谢氏子弟入朝为官!”
谢族长瞅了瞅那帮“棍僧”,再想想自家亲友人多势众,咬牙应下。
三日后,河滩空地。
谢氏众人手持“农具”、身穿牛皮甲,气势汹汹,就等程处默来挨揍。
却忽闻地面震动,马蹄声如闷雷。
程处默一身明光铠、骑着高头大马,身后竟跟着浩浩荡荡的正规唐军!
谢族长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程处默!你无耻!”
“何出此言?”程处默疑惑道:“说好双方手下对战,没说不让穿盔甲啊?你们不也穿了牛皮甲吗?”
谢家族长怒指军队:“村寨械斗,尚且不报官,你居然调军队!”
“我没调军队啊,他们都是我手下!”
程处默看向身边校尉:“小刘啊,告诉谢族长,你叫我啥?”
刘校尉面无表情:“谢族长,我们理论上确实是程大都督手下。”
谢家族长:……
程处默佯装不解的向刘校尉问道:“牛皮盔甲算盔甲吗?”
刘校尉:“理论上……”
程处默:“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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