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晚辈斗胆一问——巡察使王宇涵此人,前辈可熟悉?”
沈清辞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王宇涵,外务堂长老,金丹三层修为。是外务堂副楼主钱万贯的心腹。此人……风评不算太好。”
“钱万贯?”许天成眉头微蹙。
“外务堂副楼主,金丹九层,执掌外务堂实权上百年。此人最出名的,不是修为,不是手段,而是——爱财。”
许天成心头一凛。
“前辈的意思是,王宇涵此行……”
“未必会秉公执法。”沈清辞替他说完,声音平静。
“不过,许盟主也不必太过担心。王宇涵再大胆,也不敢当着紫霞峰的面明目张胆地徇私。更何况——”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许家还有这座三阶大阵。一个能以一己之力硬撼三家联军的家族,任何人想要动,都要掂量掂量。”
许天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前辈所言极是。许家不会坐以待毙。”
同日午后,百果城外又迎来了两位“客人”。
两道遁光自西北方向疾掠而来,一金一白,在百果城外里许处停下。
金光散去,显露出一道修长身影——金寒锋,一袭赤金长袍,面容冷峻。
白光散去,显露出另一道身影——云破天,一袭云纹白袍,面色苍白如纸。
数月前被许长生一剑重创的伤势尚未痊愈,右臂仍缠着绷带,隐隐有乌青之色从绷带下透出。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
数月前,他们还是并肩作战的盟友,气势汹汹地围攻百果城。
而今,却成了被调查的对象,灰溜溜地来百果城接受问询。
“走吧。”金寒锋淡淡道,率先朝城门走去。
云破天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城门口的守卫早已得到消息,验明身份后,引着二人朝城内走去。
沿途,不时有百果盟的修士投来仇恨的目光。
有人握紧剑柄,有人低声咒骂,还有人死死盯着他们,眼中满是杀意。
金寒锋面色不变,视若无睹。
二人被安排在城东的一处院落,与王宇涵的住处相隔不远。
金寒锋踏入院中,目光扫过四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许家倒是有意思。把我们安排在巡察使眼皮底下,是怕我们暗中搞小动作?”
云破天没有接话,只是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面色阴沉。
“金道友,你说——王宇涵会怎么判?”
金寒锋在他对面落座,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石桌上。
“钱楼主的人,自然向着我们。只要我们一口咬定是百果盟先挑起的争端,此行目的便已达。”
云破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正好这次看一下许长生是否出面,验证一下许长生究竟是死是活!”
......
翌日,百果城议事厅。
这座平日里只用于百果盟核心会议的厅堂,今日被布置得格外庄重。
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长桌,桌面以千年铁木为材,打磨得光滑如镜。长桌两侧,数十把椅子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正上方的主位空着——那是为王宇涵准备的。
左侧,坐着许天成、许天剑、许天魄、许天阵等许家嫡系。
右侧,坐着金寒锋、云破天,以及他们随行的几位长老。
沈清辞坐在一旁,一袭青色道袍,云髻高挽,面容清冷如霜,看不出喜怒。
厅内气氛凝重如铁,无人开口。只有灵茶升腾的雾气,在厅中缓缓飘散。
“巡察使到——”
随着一声唱喏,王宇涵一袭长袍,腰悬长剑,大步走入厅中。
他的目光在厅内缓缓扫过,将每一张面孔都收入眼底。
左侧,许家众人肃然而立,许天成面色沉稳,眼底却藏着锐利;许天剑、许天魄等人双拳紧握,青筋隐现。
右侧,金寒锋与云破天并肩而坐,面色各异。
金寒锋面色沉稳,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淡淡的从容;云破天则面色苍白如纸,数月前被许长生一剑重创的伤势尚未痊愈,右臂仍缠着绷带,隐隐有乌青之色从绷带下透出。
王宇涵将双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已有计较。
他正要走向主位,目光却忽然凝固——厅中一侧,端坐着一位青色道袍的女子。
云髻高挽,面容清丽如霜,周身气息沉凝如渊,赫然是金丹三层修为。
沈清辞。
王宇涵心中一凛,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
他自然认得这位紫霞峰长老陈紫涵的大弟子——金丹三层修为虽与他相当,但论天赋、论背景、论在玄灵宗的地位,他都远不及对方。
陈紫涵是紫霞峰长老,其父母更是玄灵宗的元婴太上长老,这等背景,即便外务堂副楼主钱万贯见了也要客气三分。
沈清辞在此,意味着什么?
王宇涵心中飞速权衡——莫非紫霞峰想为许家站台?
思量至此,他原本准备的“强势主导”策略,在这一刻不得不收敛。
王宇涵深吸一口气,主动向沈清辞拱手致意,言辞间多了几分客气:“不知沈道友在此,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沈清辞微微颔首,淡淡回应:“王长老客气。沈某奉师命前来,做个见证而已。”
做个见证。
这四个字轻描淡写,却让王宇涵心中更加忌惮。
王宇涵在主位落座,四名筑基圆满的外务堂执事分列两侧,个个面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厅内众人。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而威严,在厅中回荡:
“诸位。本座奉外务堂之命,前来调查百果城冲突一事。今日召集诸位,是为查明此事的起因、经过与责任归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陡然拔高:“玄灵宗立宗万年,向来严禁麾下势力发生大规模私斗、维护秩序。任何人、任何势力,都不得违抗。今日,本座在此,便是要查明此事来龙去脉。”
“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