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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5章 她断臂重生,却含泪下山
    大燕皇宫,偏殿。

    皇后姜氏坐在凤椅上,手里握着一枚玉佩。那玉佩质地温润,细看却有血色纹路蔓延其中——这是她入宫前,族中长辈所赐。

    殿外,一名黑甲统领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娘娘,边关急报。”

    皇后抬眼:“讲。”

    “封天宗那边……有结果了。”统领声音发颤,“一万大军,五位化神供奉,全都没了。”

    皇后手中玉佩停住。

    “怎么没的?封天宗请了外援?还是布下了阵法?”

    统领低头,额头冒汗:“都……都不是。探子说,当时山门外的情形……不好形容。”

    “不好形容?”皇后皱眉,“说清楚。”

    统领咽了唾沫:“探子躲在三十里外的山头,用千里镜看着。他说那一万人,站着站着就没了。”

    “什么叫站着站着就没了?”

    “就是……一瞬间,全部消失。不是战死,不是被杀,是直接没了。没有声音,没有血迹。”

    大殿静得能听见心跳。

    皇后慢慢放下玉佩,脸上看不出喜怒。

    片刻后,她问:“那剑无尘做了什么?”

    “探子说……就看到那白衣人抬了下手,然后,就没了。”

    “抬了下手?”皇后眼神微凝,“只是抬手?”

    “是。”

    皇后沉默。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封天宗方向。

    “一抬手,万人消失……”

    她低语一句,忽然轻笑。

    “有意思。”

    统领试探道:“娘娘,要不要再调兵?皇城还有五万禁军,三位合体期供奉……”

    “不必了。”

    皇后抬手打断他。

    “本宫虽不知那是什么手段,但一抬手能让万人消失,至少也是反虚期的道行。派再多化神去,也是白费。”

    她转身,挥了挥手。

    统领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殿中只剩她一人。皇后低头看向掌心那枚血色玉佩。

    玉佩中,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微微颤动。

    她轻声开口,如同自语:“老祖宗,您当年说过,若遇生死大劫,可碎此玉,您必出手一次。”

    “如今,孙女遇上了一个……看不透的人。”

    她五指一收,玉佩应声而碎。

    一道血色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皇后望着那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剑无尘,能让万人消失又如何?”

    “我姜氏老祖,修行八千年,已至渡劫期。”

    “他老人家见多识广,总能看出你的深浅。”

    ---

    三日后。

    姜氏祖地,议事大殿。

    皇后跪在殿中央,低头不语。

    上首,白发老者端坐,面色阴沉。

    “你说什么?”他声音不大,整座大殿却在颤动,“一万大军,五名化神,全没了?”

    皇后颤声道:“是……老祖,那封天宗之主,一抬手便让万人消失。孙女自知不敌,不敢再派兵送死,只能请老祖出手。”

    老者冷哼一声:“总算还没蠢到底。”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方。

    “一抬手让万人消失……”他眯眼,“是阵法?是神通?还是什么法器?”

    皇后摇头:“探子只见他抬手,人便没了。具体是什么手段,无人知晓。”

    老者沉默。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那剑无尘,修为如何?”

    “探子说……他身上毫无灵力波动,看着像凡人。”

    “凡人?”老者冷笑,“能让万人消失的凡人,你信?”

    皇后低头不语。

    老者转过身,目光如电:“此间事了,你与那姜红衣的恩怨,就此了结。”

    皇后猛地抬头:“老祖!”

    “闭嘴。”老者冷冷看她,“你以为本座在同你商量?”

    皇后浑身一颤,低下头去。

    “一个让你连手段都看不透的人,你当是路边野草,想砍就砍?”老者语气转冷,“本座活了八千年,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蠢货,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若再敢擅自招惹,不用那剑无尘动手,本座先废了你。”

    皇后脸色惨白,重重叩首:“孙女……遵命。”

    老者哼了一声,望向封天宗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三日后,本座亲自去会一会那封天宗。”

    “若只是虚张声势,本座便顺手除了。若真是大能……”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

    “那便是本座的机缘。”

    皇后怔住,不懂老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但她不敢问。

    只是叩首道:“多谢老祖。”

    她起身退出大殿。

    走出祖地的那一刻,她回头望了一眼,眼中闪过怨毒。

    “姜红衣……”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阴冷。

    “本宫倒要看看,你那个师尊,能护你到几时。”

    ---

    青云城外。

    姜红衣坐在一块青石上,望着远方,眼神空茫。

    她抬起左手,看着那只新长出来的手,久久不语。

    这只手,是师尊给的。

    可她配吗?

    她想起山门前那一幕——万人瞬间消失,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那是何等的道行?

    那是何等的威仪?

    师尊收她为徒,传她功法,赐她神剑,是怎样的恩情?

    可她呢?

    敌人兵临城下,师尊要她拔剑,她却连剑都不敢拔。

    师尊要她杀敌,她却在那里怜悯敌人的性命。

    “呵……”

    她苦笑一声,低下头,眼泪滴落在石头上。

    “姜红衣啊姜红衣,你就是个废物。”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几个衣着华贵的男子走过来,筑基期修为毫不掩饰。为首那人看到姜红衣,眼睛一亮。

    “哟,这是哪来的小美人?”

    姜红衣依旧没有回头。

    为首男子走上前,上下打量她,眼中闪过淫邪之色:“长得不错,就是穿得寒酸了些。一个人在这儿,多危险?”

    另一个男子嘿嘿笑道:“姑娘,不如跟哥哥们去快活快活?保你享福!”

    姜红衣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冷如寒霜。

    “滚。”

    为首男子非但不怒,反而笑得更欢:“哟呵?还挺烈?本公子就喜欢烈的!”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姜红衣的下巴。

    “你若识相,乖乖从了本公子,保你吃香喝辣。若是不从……”

    他眯眼,笑容狰狞:“本公子让你后悔来这世上走一遭。”

    姜红衣看着他。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师尊的话——

    “修行之路,弱肉强食。你弱,便任人欺凌。”

    她闭上眼睛。

    原来,真的是这样。

    若她今日只是个普通女子,面对这三个筑基期修士,会是什么下场?

    被侮辱?被践踏?被当作玩物?

    然后呢?

    谁会为她出头?谁会怜悯她?

    师尊吗?

    不。

    师尊已经给过她机会了。

    是她自己,亲手放弃了。

    姜红衣睁开眼。

    那双眼眸之中,不再有迷茫,不再有软弱。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再说一遍。”

    她站起身,语气平静得让人发寒。

    “滚。”

    为首男子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上!今儿个本公子就在这把她办了!”

    三人同时出手,筑基期的气势压向姜红衣。

    姜红衣抬起右手——

    啪!

    一巴掌。

    为首男子横飞出去,满嘴是血,半张脸肿了起来。

    他惊恐地看着姜红衣:“你……你是修士?!”

    另外两人吓得连连后退,腿都软了。

    姜戎衣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眼神复杂。

    这一巴掌,她用了虚无摄魂手的入门功夫。

    原来,她不是不会。

    只是不敢。

    为首男子爬起来,捂着肿胀的脸,眼中满是怨毒:“好!好!有种别走!我去叫家族的人来!把你挫骨扬灰!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三人仓皇逃窜。

    姜红衣没有追。

    她站在原地,望着自己的手,又望向封天宗的方向。

    许久,她缓缓跪了下来。

    朝着那座山,朝着那个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师尊……”

    她声音哽咽,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弟子明白了。”

    “您要弟子拔剑,不是让弟子嗜杀。是让弟子明白——在这修行路上,心软,便是寻死。”

    “您传弟子功法,不是让弟子恃强凌弱。是让弟子有自保之力,有尊严地活下去。”

    “弟子错了。”

    “弟子让您失望了。”

    她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掩不住眼中的光芒。

    “但弟子在此立誓——从今往后,不会再让任何人,欺到弟子头上。”

    “也不会再让师尊,为弟子失望。”

    她起身,转身向远方走去。

    步伐虽缓,却比来时坚定许多。

    路还长。

    她需要修行。

    修到可以堂堂正正,再回封天宗。

    修到可以让师尊知道——

    您没有收错这个徒弟。

    ---

    封天宗山巅。

    剑无尘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在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灵儿立在他身侧,轻声道:“主人,那孩子……似乎悟了。”

    剑无尘未曾言语,只唇角微微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悟与不悟,在她自身。”

    他转身向大殿走去,白衣在风中轻轻飘动。

    “若真悟了,终有一日,会回来的。”

    灵儿望着他的背影,又望向远方那道渐小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红衣啊红衣,你可要好生修行。”

    “莫要辜负了主人,赐你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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