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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风起青萍
五枚玉钥在手,廖峰没有急着谋划下一枚。
他知道,姜家不是瞎子。姜元盛、姜元奇、姜元昊、姜元衡,四位长老的玉钥接连易手,姜太傅不可能毫无察觉。之所以迟迟没有动作,要么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要么是在布一个更大的局。无论哪种,廖峰都需要时间——不是用来喘息,而是用来加固自己这边的防线。
悬夜宫这些日子变得热闹起来。不是客人多,而是暗卫的人进进出出,带着各种消息往返于王宫与悬空山之间。秦川几乎每日都来,有时候是送情报,有时候是护送云岚和阿萝出入,有时候只是站在露台上抽一袋烟,看着云海发呆。
廖峰知道,他在等。
等姜家出手。
“秦统领。”这一日,廖峰从密室出来,看见秦川又站在露台上,便走了过去。
秦川转过身,抱拳行礼:“廖客卿。”
“坐下说。”廖峰在石凳上坐下,示意他也坐。
秦川犹豫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他从腰间解下烟袋,想抽一口,又想起什么,收了回去。
“王上那边,还好吗?”廖峰问。
“王上还好。”秦川道,“地脉核心的污染暂时稳住了,多亏客卿出手。但王上的消耗很大,这几日一直在闭关恢复,朝中事务都交给了几位大臣打理。”
“姜家那边呢?”
秦川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廖峰。
“这是暗卫这几日收集的情报。姜家调集了不少人,明面上是加强各处的守卫,实际上……是在收缩。”
廖峰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情报很详细——姜家旗下的粮铺、矿场、灵田,都在悄悄减少人手;姜家私军的调动比往日频繁了许多,但都在王都外围,没有进入城内;姜家几位长老的行踪也变得难以捉摸,姜元盛回了灵矿后就没再出来,姜元奇也闭门谢客,姜元昊照常打理灵宝阁的生意,但身边多了一倍护卫。
“他们在收缩防线。”廖峰放下玉简。
“属下也这么觉得。”秦川点头,“但属下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收缩。明明他们占着优势,粮价还在涨,民心还在乱,地脉还在恶化——他们应该趁胜追击才对。”
廖峰没有回答。他起身,走到露台边缘,看着远处的王宫。
“因为他们怕了。”
秦川一怔。
“姜太傅不怕王上,不怕暗卫,不怕朝堂上那些大臣。但他怕我。”廖峰的声音很平静,“我突破玄神境后期巅峰,他看在眼里。他知道,以我现在的修为,加上归墟至尊指环,他未必是对手。所以他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能对付我的人。”
秦川脸色微变:“客卿是说……姜家始祖?”
廖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转身,看着秦川。
“秦统领,暗卫对武库地下第三层,知道多少?”
秦川沉默了很久,才道:“很少。暗卫盯了武库几十年,只知道地下有三层。第一层是兵器甲胄,第二层是灵石丹药,第三层……进不去。曾经有暗卫的顶尖高手试图潜入,刚到第二层就触发了阵法,差点死在里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暗卫的前任统领,留下过一句话。”
“什么话?”
“武库地下第三层,葬着一个不该活着的东西。”
廖峰目光一凝。
秦川没有再说下去。他起身,抱拳道:“客卿,属下该回去了。公主那边,属下已经加派了人手,姜家不敢动她。但客卿自己,也要小心。”
廖峰点头。
秦川转身离去。他的脚步声在回廊中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风里。
廖峰站在露台上,看着天穹之上的天环光环。
光环比一个月前暗淡了许多。不是错觉,是地脉核心的污染在持续消耗护城大阵的能量。按照这个速度,天环消散的时间可能会提前。
他需要加快进度。
但怎么加快?姜家的长老们已经警觉,不可能像之前那样逐个击破。剩下的四枚玉钥——老二、老三、老六、老九——其中两枚在姜太傅和姜太师手中,另外两枚在谁手里,苏婉清的卷宗上也没有明确记载。
“星墟。”
“主人。”
“苏婉清那边,最近有消息吗?”
“没有。自从上次在灵宝阁分开后,她就再没有联系过主人。”
廖峰皱眉。苏婉清不是会无缘无故消失的人。她手里还有不少情报,还有姜家老六和老九的线索。她突然失联,要么是出了事,要么是……在做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事。
“查一下苏婉清的行踪。”他道,“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入夜后,廖峰没有留在悬夜宫,而是换了一身黑衣,悄然离开悬空山。
玄神境后期巅峰的修为,让他可以在王都的夜空中无声穿行,如同幽灵。他从一座屋顶跃到另一座屋顶,脚下的琉璃瓦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夜风吹过他的衣袂,带着悬空山瀑布的水汽和远处灵谷的清香。
他先去了柳巷的苏宅。
宅子里亮着灯,但廖峰的感知告诉他,里面没有人。不是暂时离开,而是——空了。屋里的陈设还在,桌上的茶壶还有余温,衣橱里的衣裳也还在,但人的气息已经消散了大半。至少三天没有回来过。
廖峰在宅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苏婉清是主动离开的,不是被人抓走的。
她去了哪里?
廖峰离开苏宅,又去了姜元奇在城东的别院。别院大门紧闭,门口的石狮子在月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廖峰翻墙而入,落地的瞬间,感知铺开——别院里有人,是姜元奇,还有一个女人。
不是苏婉清。
廖峰没有惊动他们,悄然离开。
接下来,他去了姜元盛的灵矿,去了姜元昊的灵宝阁,去了姜元衡的枫林渡。这些人都在,但没有任何关于苏婉清的线索。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廖峰站在王都最高处的钟楼上,俯瞰着这座沉睡的万年神都。月光如水,洒在万千屋顶上,将整座城池染成一片银白。远处,九座悬空山缓缓旋转,天柱玄光阵的光柱直插云霄。
“星墟,能感应到苏婉清的气息吗?”
“不能。她的气息被某种力量遮蔽了。那种力量……与主人身上的归墟之力有些相似。”
廖峰沉默。与归墟之力相似的力量——苏婉清是殷墟子的后人,她身上有曦光神朝的传承,能遮蔽她的气息,要么是她自己所为,要么是……
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他转身,向王宫方向掠去。
王宫深处,地脉核心的入口。石门上的封印还在,守卫还在。廖峰出示令牌,守卫连忙让开。
他走进甬道,快步来到溶洞。
溶洞里,那颗被污染的光球还在缓缓旋转,暗紫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云沧澜盘坐在光球下方,正在调息。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见廖峰,微微一愣。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王上,苏婉清失踪了。”廖峰走到他面前,“晚辈怀疑,她可能进了武库。”
云沧澜目光一凝。
“不可能。”他摇头,“武库的九锁连环阵还在运转,没有九枚玉钥,谁也进不去。就算是玄神境,也破不开那道门。”
“如果她手里有玉钥呢?”
云沧澜沉默。
“苏婉清在姜元奇身边待了三年,拿到了第三枚玉钥。那枚玉钥,她给了我。但她手里,会不会还有别的?”廖峰的声音有些急促,“她是殷墟子的后人,在姜家潜伏了六年,不可能只盯着一枚玉钥。她手里,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云沧澜站起身,负手而立,看着那颗光球。
“你想进武库?”
“不是现在。”廖峰摇头,“但晚辈需要知道,苏婉清是不是进去了。如果她进去了,她为什么要进去?如果她没进去,她去了哪里?”
云沧澜沉默了很久。
“朕可以给你一道手谕,让你去武库外围查看。”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廖峰,“但只能在外围,不能靠近核心阵法。武库的守卫是姜家的人,他们不会拦你,但也不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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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峰接过玉牌。
“多谢王上。”
“小心。”云沧澜看着他,“苏婉清那个女人,不简单。她手里,可能握着比你想象中更多的牌。”
廖峰点头,转身离去。
翌日清晨,廖峰来到王都西郊的姜家武库。
武库建在一座山腹中,从外面看,只是一座普通的山丘,长满了杂草和灌木。但廖峰的感知告诉他,这座山丘内部,被挖空了整整三层。每一层都有阵法守护,阵法的气息古老而深沉,与他在殷墟殿见过的如出一辙。
山丘脚下,有一座不起眼的石门。石门前站着两名守卫,都是金神境,见廖峰走来,抬手拦住。
“武库重地,闲人止步。”
廖峰取出云沧澜的手谕。两名守卫看了一眼,对视一眼,让开了路。
“客卿只能在外围查看,不能进入核心区域。”一名守卫道,“核心区域的阵法,没有九枚玉钥,谁也进不去。”
廖峰点头,推门而入。
石门后是一条甬道,甬道两侧每隔十步便有一盏长明灯,灯火通明。甬道尽头,又是一道门。门是青铜色的,表面刻满了符文,与廖峰在殷墟殿见过的那道门一模一样。
九锁连环阵。
他站在门前,伸出手,按在门上。
归墟至尊指环幽蓝光芒一闪。门上的符文微微亮起,像是在回应他的触摸。但很快,光芒又暗了下去。
打不开。果然需要九枚玉钥。
廖峰收回手,在门前站了很久。
他的感知穿过那道门,进入武库内部。第一层,堆满了兵器甲胄,刀枪剑戟,寒光闪闪。第二层,是成排的架子和玉瓶,架子上摆着各种灵材,玉瓶里装着丹药。第三层——
他的感知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了回来。
那股力量,不是阵法,不是法则,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意志。与他在灵田地脉裂缝中感应到的那只手,同源。
姜家始祖。
廖峰收回感知,转身走出甬道。
他没有回悬夜宫,而是去了南城的一座茶楼。茶楼不大,藏在一条幽深的巷子里,连招牌都没有。但这里的茶,是整座王都最好的。云顶雪芽,每年只产十斤,这里能买到二两。
廖峰不是来喝茶的。他在等人。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一道身影出现在茶楼门口。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旧袍,头上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走进茶楼,在廖峰对面坐下,摘下斗笠。
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但眼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廖客卿。”他抱拳,声音低沉。
廖峰看着他,目光平静。
“姜玉珩?”
年轻人点头。
廖峰没有问他怎么来的,也没有问他为什么来。他只是倒了一杯茶,推到姜玉珩面前。
“喝。”
姜玉珩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他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廖峰。
“这是老六和老九的玉钥所在。”
廖峰接过玉简,没有立刻看。
“为什么帮我?”
姜玉珩沉默片刻,道:“因为苏婉清不见了。”
廖峰目光一凝。
“她不见了,我需要一个新的靠山。”姜玉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廖客卿是唯一一个能跟姜家抗衡的人。我帮你,你保我。”
廖峰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手里有什么?”
姜玉珩从怀中取出一枚玉钥,放在桌上。
第六枚。
廖峰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老六的玉钥。老六是我师父,他上个月死了。”姜玉珩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死之前,把这枚玉钥交给我,让我交给一个值得托付的人。我等了一个月,等到了廖客卿。”
廖峰拿起玉钥,收好。
“老九的呢?”
“老九的玉钥,不在任何人手里。”姜玉珩看着他,“它在地脉核心。”
廖峰一怔。
“老九姜元济,是姜家最神秘的长老。没有人见过他,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但我知道。”姜玉珩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五十年前就死了。死在地脉核心的污染中。他的玉钥,随着他的尸体,一起沉入了地脉深处。”
廖峰沉默。
地脉核心——那个被污染的光球,那颗正在缓缓旋转的、布满裂纹的暗紫色光球。姜元济的尸体,和那枚玉钥,就在那里面。
“你确定?”
“确定。”姜玉珩点头,“我师父临死前告诉我的。他参与了当年的事。姜太傅用蚀界污秽制造虫灾,不是为了灵田,不是为了地脉支流,而是为了杀姜元济。”
廖峰目光如刀。
“姜元济发现了姜太傅的秘密。他要告发姜太傅。姜太傅先下手为强,在地脉核心动的手脚,让姜元济‘意外’死于污染。所有人都以为姜元济是镇压污染时牺牲的,只有姜太傅知道,他是被杀的。”
姜玉珩站起身,戴上斗笠。
“廖客卿,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他转身,向门外走去。
廖峰没有叫住他。
他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杯凉透的茶,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第六枚玉钥在手。
第七枚和第八枚,在姜太傅和姜太师手中。第九枚,在地脉核心的光球里。
而苏婉清,不知所踪。
他起身,走出茶楼。
悬夜宫的露台上,云岚正抱着阿萝,看着远处的云海。夕阳将她的侧脸染成淡淡的金色,风吹起她的裙摆,在暮色中轻轻飘动。
“回来了?”她回头,冲他笑。
廖峰走过去,从她怀里接过阿萝。
“嗯。”
“顺利吗?”
“顺利。”
云岚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那就好。”
廖峰抱着她们,看着天穹之上的天环光环。
光环又暗淡了一分。
但他知道,离终点,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