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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68章 是他不给咱们活路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用‘抗倭’当幌子,养私兵、建码头、吞盐利?”

    “你不是忠臣。”

    “你是贼!比李善长脏一百倍!”

    满殿死寂。

    连呼吸声都停了。

    韩铎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善长……还坐着。

    没动,没笑,没看任何人。

    他像一尊早已看透结局的泥塑。

    韩铎这才懂。

    朱元璋笑的不是李善长。

    笑的是他,韩铎,自以为是的蠢货。

    他以为自己在冲锋。

    实际上,早就被人当猴耍了。

    “锦衣卫,已悄然围宅。”

    韩铎猛然坐起,冷汗湿透后背。

    他望着窗外黑黢黢的树影,忽然明白了。

    朱元璋不是在杀人。

    他是在……等一个菜谱。

    众官员:“……”

    谁都没想到,这戏转得比川剧变脸还快。

    刚才不是还在骂李善长吗?怎么一眨眼,靶子就换成韩铎了?

    大伙儿全愣在原地,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

    就在这时候,朱元璋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冷得像冬日井水:

    “你不认罪?”

    他眼皮都没抬,看都不愿多看韩铎一眼,像是在瞧一堆臭狗屎。

    “那朕,就让你死个明白。”

    “哼。”

    一声冷哼,殿外立刻传来太监拉长的嗓子: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觐见!”

    话音刚落,毛骧低着头,脚步轻得像踩着棉花,一步一叩首,走到大殿正中,跪下磕了个头:

    “陛下,人带到了,全在这儿,听您发落。”

    朱元璋连个眼神都没赏给他,只轻轻一抬下巴:

    “押上来。”

    下一秒,四个衣衫凌乱、满脸青紫的官员被两个锦衣卫像拖死狗似的拖了上来,膝盖一软,啪叽全跪在了地上。

    韩铎的余光一扫——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瞳孔猛缩,脸“唰”地白得像刚刷的石灰墙,身子一晃,直接瘫成一坨泥。

    完了。

    全完了。

    他认得这些人。

    每一个,都跟他睡过一张床,喝过一壶酒,分过一箱钱。

    现在,他们竟全被拖到金銮殿上了!

    朱元璋的声音,一字一句,砸进他耳朵里:

    “韩铎……”

    “这些人,你认不认识?”

    底下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是一头雾水。

    这些小角色,谁认识?工部的小吏罢了,连朝会都轮不上站前排。

    可韩铎呢?

    他连呼吸都停了,喉咙里像堵了团烧红的炭,想喊,喊不出来;想爬,腿已经不是自己的。

    毛骧清了清嗓子,摊开一本奏折,声音又沉又稳:

    “工部营缮司郎中丁嗣忠,贪污民夫返乡银一万三千贯,放人两千五百多。”

    “同僚翁经,克扣工匠口粮三千余贯。”

    “员外郎胡顺华,偷运芦柴两万八千捆,折钞六千贯。”

    “姚能玉,盗走木炭八十万斤,得钱一万六千贯。”

    “这四人,全是您韩大人的贴身亲信。”

    “他们贪的钱,全进了您府上,夜里喝酒吹牛,搂着舞姬说笑,真当自己是皇帝的恩宠?”

    殿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啪”声。

    没人敢喘气。

    没人敢动。

    这哪是查贪官?

    这分明是把韩铎的老底,连皮带骨扒了个干干净净!

    连他半夜喝了多少酒、搂了哪个丫鬟、在谁家院子赌了多少局骰子,都翻得一清二楚。

    朱元璋冷笑一声,嗓音轻得像刀片刮骨:

    “这就是我大明的忠臣?方才站出来喊得比谁都响,恨不得把李善长千刀万剐!”

    他缓缓低头,目光落在那团瘫软的肉上:

    “韩铎,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韩铎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最后一片叶子。

    人证物证都在眼前,账本写得明明白白——

    他连撒谎的底气都没有了。

    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是临时查案。

    这是早就挖好的坑,等他一头扎进来。

    朱元璋,从头到尾,都知道!

    他脑子里“嗡”地炸开,眼前闪过剥皮实草的图景,五马分尸的惨叫,凌迟三千刀的血肉模糊……

    他想叫,想喊冤,想求饶。

    可张开嘴,只有一口气在喉咙里打转,吐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老话说的:“贪了,就是死。”

    可他还想活——至少,想留个好名声!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

    “陛下!”

    “我贪了,是我不对!”

    “可我贪,是因为李善长!是他不给咱们活路!”

    “开海?那不是赚钱,那是让洋人掏空咱们大明的血肉!”

    “我是贪,可我贪是为了保国!是为了不让奸臣乱政!”

    “若论祸国,李善长才是元凶!”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像一头临死前还想撕下对手一块肉的野狗:

    “我认罪!我该死!但请陛下——别让李善长逍遥!”

    “他才是该被千刀万剐的人!”

    殿内,死寂如墓。

    没人接话。

    没人动。

    连朱元璋,也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眼里没怒,也没悲。

    只有一种——

    看死人的眼神。

    韩铎猛地一低头,额头死死磕在金砖地上,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贪污的事儿,我认!我没脸辩!”

    可他话锋一转,嗓门陡然拔高,带着哭腔:

    “可开海——万万开不得啊陛下!这事儿一开,国库得空,百姓得遭殃,祖宗的基业就得掀翻了!”

    他抬手猛拍胸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死在这奉天殿上,也绝不能让这祸事成真!”

    “李善长就是个卖国贼!我死了无所谓,可陛下您千万别被他蒙了眼!他嘴里吐的不是蜜,是毒药!”

    “我一片心,全是为大明啊!”

    “咱们刚打下江山,百废待兴,地皮都还热乎着,能经得起这么一炸吗?陛下!您听我一句,别被小人忽悠了啊——!”

    外头人听见,指不定以为这位是忠肝义胆、被冤枉的老实人——谁信他前两天刚吞了三万两修河银子?

    满殿文官,个个眼珠子转得跟算盘珠子似的,谁还看不出他那点弯弯绕?

    这韩铎,分明是在喊给在场所有‘同僚’听——

    “我虽倒了,可我是跟你们一条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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