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夏修通过[叙事之书]，把伟大灵性延伸到大泡沫世界的核心——五百世界战场。
那里比777世界复杂太多，多达数百个星际帝国时代的文明火光在红色疤痕深处此起彼伏，舰队、殖民地、轨道要塞、门径通道和沃无徒污染区互相交错，像一张被战争反复撕扯的星海棋盘。
同时，还能够在这里看见许多奇奇怪怪的巨构产物。
夏修没有立刻突入，现在贸然插手只会引来更多叙事干涉者的注意，而且新的完美胚胎跟罗嘉不一样，他已经在五百世界战场经历漫长的回合数。
他现在需要知道新的完美胚胎到底经历过什么，想到这里，他抬手按在[叙事之书]上。
白金色书页一层层翻开，[上层叙事者]的能力顺着五百世界外围渗入，开始翻找那位未曾谋面的完美胚胎留下的叙事记录。
很快，一行标题浮现出来。
【五百世界核心叙事记录：乌特拉马尔。】
【目标人物：基利曼恩。】
【身份：乌特拉马尔之主。】
【当前状态：存活。】
夏修轻声地呢喃了一句：“基里曼恩……”
[叙事之书]继续翻动，关于老十三的记录开始更新。
【乌特拉马尔是五百世界中极少数保存高度文明结构的世界，它在漫长混乱中仍旧维持亚光速贸易、星港工业、农业行省、城市自治和双执政官制度，是红色疤痕深处罕见的秩序孤岛——这是一个不被其他干涉者所干扰的“野蛮文明据点”。】
【基利曼恩则是被突兀地投射进这处世界，他进入这处世界是因为四位■■■■，祂们好似因为■■■■而意外将完美胚胎■■■■■，正是这样子，第十三位完美胚胎落入到这处世界一个名为拉尼斯山谷的地方，被一支贵族狩猎队发现。】
【婴儿周身散发金色辉光，体表没有任何伤痕，胚胎舱外壳则刻着无法被本地学者解析的——天国残纹。】
【备注：现在可以确定该完美胚胎为魔王群军时代异常化项目演变而来的成功个体，后续因为危机七十二小时而落入到四君主手中，又因为■■■■，被投入到红色疤痕内部。】
【狩猎队将婴儿献给乌特拉马尔两位执政官中最贤明者——雷托·阿特雷迪斯】
【雷托王没有子嗣，他将这个从群星坠落的孩子视作乌特拉马尔的礼物，亲自收其为养子，并赐名——基利曼恩。】
书页上的记录并不只是文字。
夏修看见一座白石城市在山海之间展开，看见雷托王抱起金发婴儿，看见大图书馆、军校、议政厅和城市防线在少年眼中一一成形。
【雷托王将自己的治理智慧、军事知识与政治理念传授给基利曼恩。】
【七岁时，基利曼恩已经能读懂乌特拉马尔大图书馆中最复杂的税务、贸易和行政文献。】
【十岁时，他独立修正了北部城市防御体系，将原本分散的堡垒、水库、粮仓和烽燧线整合成一套完整防御网络。】
【十二岁时，他率领军队平定城邦的叛乱，俘虏首领后没有选择[夷平城市]，而是[保留城市]，重新划分土地、减免贡税、修建道路，将原本反复叛乱的山区纳入乌特拉马尔稳定行政区。】
【基利曼恩优先觉醒的能力，并非单纯武力，而是治理、秩序、法治、后勤、经济与战争统筹。】
【他相信文明的强大不只来自军队，还来自公正法律、稳定粮仓、清晰税制、受教育的人民，以及一套能在统治者死后继续运转的行政机器，因此他获得——[哲人王]叙事描点。】
[哲人王：拥有该称号之人，总能解锁领先一到两个时代的市政树！]
夏修看着这些内容，脸上露出沉思，老十三的市政能力好像非常强悍，强悍到箱庭世界的规则都直接默认其为一种规则锚点。
【在基利曼恩成长过程中，除雷托王之外，还有一位女性对他产生深远影响。】
【她名为塔莉莎·欧缇恩，她是雷托王执政官府邸首席管家，宫务尊主，基利曼恩的奶妈、养母与人生导师。】
【塔莉莎并无贵族血统，却拥有极强的意志、清醒的判断和近乎严苛的家庭秩序。她管理雷托王府邸、整理基利曼恩的课程、监督他的礼仪、饮食、休息与社交，也会在雷托王忙于政务时，亲自教导他如何理解普通人的恐惧、疲惫、羞耻与希望。】
【雷托王教会基利曼恩如何治理国家，塔莉莎则教会他治理国家时不能忘记人。】
画面一转，少年基利曼恩站在一张长桌前，面前摆着乌特拉马尔各行省的税务记录。
雷托王正在教他如何看懂粮税曲线，塔莉莎却从旁边抽出一份伤兵家属名册，要求他先读完上面的名字。
【基利曼恩曾问塔莉莎：“为什么一个执政者需要记住那些普通士兵的名字。”】
【塔莉莎回答：“因为数字会告诉你这个国家还能承受多少损耗，名字会告诉你这个国家为什么不能只剩损耗。”】
夏修看到这里，忍不住轻轻点了点书页。
直到目前为止，十三个葫芦娃中，老十三是少有的父母双全，没有父慈子孝的好孩子。
至少从叙事记录来看，雷托王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父亲，没有像其他子嗣的养父一样，把老十三当成工具人或者奴役。
而养母塔莉莎女士也不是那种只会溺爱的母亲，她给基利曼恩补上的，恰好是一个过于擅长制度和秩序的孩子最容易缺失的东西。
书页很快翻到新的篇章。
【乌特拉马尔的另一位执政官塞扬努斯，他是一位贪婪、残暴且善于结党的野心家。】
【他嫉妒雷托王的声望，也恐惧基利曼恩的天赋，暗中勾结腐败贵族、旧军阀和边境军商，策划推翻雷托王的政变。】
【当基利曼恩率军前往伊利里昂地区平定叛乱时，塞扬努斯发动政变，刺杀雷托王，并洗劫乌特拉马尔城。】
【塔莉莎·欧缇恩在政变中保护了部分执政官府档案、军令印章与雷托王遗言，她没有逃离首都，而是组织府邸仆从、老兵和忠诚书记官，将雷托王被害的真相藏入三套不同密档，等待基利曼恩归来。】
画面里的乌特拉马尔城燃起大火。
雷托王倒在议政厅前，塔莉莎抱着染血的执政官披风，站在暗室中对几名忠诚书记官下令，声音平稳得像铁。
【得知养父死讯后，基利曼恩在愤怒中觉醒主宰化身——埃涅阿斯（Αινεα）。】
【他立刻率军回师首都，仅用三天时间击溃塞扬努斯叛军，收复乌特拉马尔城，并依照战时审判程序处决所有参与政变的叛徒。】
【塔莉莎当众将雷托王遗留的执政官印章交给基利曼恩，并要求他记住，复仇只能终结叛乱，治理才能拯救乌特拉马尔。】
夏修的目光落在“埃涅阿斯”这个名字上——这是一位背着旧世界的尸体前进、被命运逼着建国、个人感情永远要让位给文明使命的英雄化身。
在传说中，在特洛伊陷落后，[埃涅阿斯]背着父亲，带着族人逃离废墟，远离自己的故乡，在海外建立第二家园。
【政变平定后，乌特拉马尔人民推举基利曼恩为唯一执政官。】
【基利曼恩废除腐朽贵族寡头制度，建立精英治国行政体系，推行土地改革、全民教育、法律修订、工业复兴与贸易扩展。】
【他将雷托王留下的治理思想制度化，将塔莉莎教给他的“名字与责任”写入行政学院第一课，使乌特拉马尔官员必须同时学习财政、法律、军事、历史与民生记录。】
【在他的治理下，乌特拉马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繁荣发展，成为五百世界中最稳定、最富裕、最具行政能力的世界之一。】
随后，叙事记录进入真正的乌特拉马尔篇章。
【统一乌特拉马尔后，基利曼恩没有满足于单一世界的繁荣。】
【他判断五百世界战场长期处于互相吞并与外来污染状态，单一世界即便再富强，也终有一日会被星际战争或其他高等文明碾碎。】
【于是，基利曼恩开始向周边世界扩张，在扩张途中，他表现出了极大的仁慈，对于愿意归顺的世界，他保留地方自治权，派驻行政顾问、军事教官、税务审计官和工程团队，帮助当地修复经济、清理腐败、重建防线。】
【对于暴政世界、奴隶世界、污染世界和军阀割据世界，他则动用舰队与常备军推翻统治者，再建立新的总督府与法治政府。】
【在数百回合的时间里，基利曼恩整合了数百个世界，建立起以乌特拉马尔为核心的庞大星际文明；作为没有干涉者的“野蛮文明”，乌特拉马尔是第一个进入——星河霸权时代的国家。】
【乌特拉马尔拥有成熟法律体系、发达贸易网络、星际舰队、常备军团、行政学院、统一文化与跨世界后勤体系。】
【其麾下数百世界并非全部直接臣服于武力，更多世界是在看见秩序、繁荣与安全之后，自愿加入乌特拉马尔共同体系。】
【当前叙事状态：乌特拉马尔五百世界正在遭受多线压力。】
【外部威胁：沃无徒污染星区。】
【外部威胁：门帝国残留门径。】
【外部威胁：未知高等星际文明。】
【内部风险：部分自治世界对中央税制与征兵制度存在抵触。】
夏修正在翻看乌特拉马尔叙事记录的时候，指尖忽然停住。
[叙事之书]的白金书页原本正在正常翻动，马库拉格、雷托·阿特雷迪斯、塔莉莎·欧缇恩、乌特拉马尔五百世界的记录一层层铺开，可就在那些稳定的上层叙事之中，一行红字突兀地挤了出来。
【你好，上帝们——】
这行字像是被人从书页背面硬刻上去的。
它没有遵循[叙事之书]的格式，红色字迹在白金书页上轻轻跳动，带着一种强行撬开观测层的粗暴感。
夏修看见它的瞬间，体内【黑印】也跟着出现波动。
那不是他顺着血缘去寻找老十三，而是老十三透过血缘，在反向追踪他。
“有意思，有意思……”
老十三竟然在[上层叙事者]的能力中，敲开了第四面墙。
夏修直接放开自己的伟大灵性。
金白色光辉顺着[叙事之书]向下沉入五百世界深处，穿过乌特拉马尔的星区边界、行政航道、轨道防线和马库拉格主星，最后落在一座埋于行星深层的巨大设施之中。
那是一座规则观测装置，它的外壳由黑色金属、蓝白晶格和大量弧形环轨构成，核心区域悬浮着一枚缓慢旋转的透明球体，球体内不断闪过文明兴衰、舰队毁灭、城市焚毁和人口死亡的残影。
装置周围，排列着数以亿计的死亡讯息。
这台装置无法真正改写大泡沫世界。
可它能在极小范围内，向红色疤痕的叙事结构发出“质询”。
也正是靠着这份沉重到无法被轻易抹去的死亡记录，基利曼恩才从五百世界内部，强行把一句话送到了[叙事之书]的书页上。
【——我叫基里曼恩，我代表乌特拉马尔向上帝们发出对话！】
【——我叫基里曼恩，我代表乌特拉马尔向上帝们发出对话！】
【——我叫基里曼恩，我代表乌特拉马尔向上帝们发出对话！】
那句话仍在重复，一次又一次，永不疲倦。
夏修的伟大灵性继续下沉，终于看见了站在装置核心前方的男人，基利曼恩身形高大，披着蓝白色统帅披风，胸前挂着乌特拉马尔的执政徽章，身后站着一队沉默的书记官、科学官和军团将领。
他的脸色很疲惫，可他的眼睛很亮。
那不是狂信者看见神迹的眼神，也不是臣民渴望救赎的眼神，更像一个统治者在灾难与战争中推演到极限之后，终于看见棋盘外还有一只手，于是他决定亲自向那只手发问。
夏修的伟大灵性借着那台规则观测装置，凝聚成一道闪烁着金光的人型身影。
这道身影没有完全进入五百世界，只是以投影的方式站在装置核心之前，周身流动着白金色光辉，背后隐约浮现一轮黑色太阳，而那种来自更高叙事层的压迫感，瞬间让整座地下设施的仪器全部发出低沉嗡鸣。
书记官、科学官和军团将领同时后退半步，只有基利曼恩站在原地，他没有退后半步。
他看着夏修，眼中毫无畏惧，也没有立刻跪拜，只是像一个执政者面对终于现身的外部变量，平静地问出那个他已经准备了很久的问题。
“你……就是上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