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的院子安静下来。
晚饭将军夫人派人告知齐乐乐:“请少夫人晚食去夫人那里用。”
裴夫人睡了一下午,有了些精神,她打算给算了一天账的媳妇立个规矩。
齐乐乐应声而去,裴夫人说:
“乐怡,不是娘要为难你,新妇有新妇的规矩,就算为了做做样子,你也得坚持几天立规矩。”
齐乐乐笑着说:“没关系的呀,立规矩嘛,我懂的。”
所谓的立规矩,就是裴夫人和裴嫣然坐着吃饭,齐乐乐站在一边,不但要看着,还要伺候。
齐乐乐欢快地答应一声,拿过裴夫人的碗:
“婆婆,我帮你盛一碗汤吧。”
裴夫人高冷地嗯了一声,把当婆婆的款摆的足足的。
齐乐乐伸手拿过碗,心里暗笑。
这些女人真有大病,明明有丫头婆子一堆,非要媳妇立规矩。
自古以来,男人奴役女人,女人也想奴役女人。
少了身体的一个部件,难道是犯了什么天条吗?
她盛了满满的一碗汤往裴夫人身边走去。
裴夫人眼皮都没抬,只冷冷说了一声:
“放在那吧。”
齐乐乐轻快地应了一声往前走,忽然她脚下一滑,猛地叫了一声:“啊!”
满满的一碗热汤蒸腾着热气,猛地飞了起来,整个泼在了裴嫣然的脸上。
伴随齐乐乐的叫声,裴嫣然发出了比她更响的叫声:“啊啊啊啊.....”
裴嫣然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啊,我的脸,我的脸,好痛啊,我的脸.....”
裴夫人手里的筷子一下掉落下来,发出啪的一声响。
她听见齐乐乐的叫声,也看到了她摔倒,当时她心里还暗暗解气。
但她没想到那只汤碗,诡异地扑向了自己的女儿。
那整整一碗热汤,全都浇在了女儿的脸上。
裴夫人慌张地站起身,跑向对面的女儿。
“嫣然,嫣然你怎么样?齐乐怡,你这个贱人。”
一边骂着一边跑向裴嫣然,想看看自己女儿脸有没有被烫伤。
可是她刚跑了两步,不知道被什么勾住了裙子。
扑通一声,裴夫人摔倒在地,脑袋狠狠撞在餐椅的腿上。
餐椅的角是方形的,正好撞了她的额头。
裴夫人疼得嗷地一声。
一时间,餐厅里乱作一团。
有围着裴嫣然的,有围着裴夫人的。
裴夫人的丫头婆子叫着:“夫人,你怎么样。”一个个抢着上前去扶。
有管事的婆子命人去擦地,防着再滑倒别人。
齐乐乐被红蕊伸手扶起。
她一脸歉意:“真是对不起了,婆婆,小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昨晚太累了……所以我今天有些腿软。”
“可是婆婆让我立规矩,我又不能拒绝!婆婆,你怎么样了?
小姑,你没事吧啊?你的脸红成一片,不会毁容了吧?这可真不怪我,我只是太累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伤者和下人乱作一片,裴夫人撞了一脸血,裴嫣然烫了一脸泡,齐乐乐嘴角微微勾着笑。
她说着道歉的话,脸上却毫无歉意可言。
裴夫人一回头就看到了她忍不住上翘的嘴角。
裴夫人回头指向她:“贱人,你是故意的。”
齐乐乐摇头:
“婆婆,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只是腿软,没站稳才会把汤碗摔了。
要不然咱们请人来评评理吧?从昨天婚礼以来发生的事都摆出来说一说,看看我齐乐怡是不是故意拿汤把小姑子的脸泼了?
您是怎么想的呢?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心疼儿媳妇?
您的女儿是女儿,别人的女儿就是随便让您糟践诬陷的?就算您是婆婆,那也得讲理呀。”
裴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齐乐怡就是报复自己给她立规矩。
看来以前自己真的看走眼了,这哪里是一个任他们欲求欲求的钱袋子,这就是一个疯子。
但这时候她没有时间去处理齐乐怡,急忙叫人去请好大夫来给自己和女儿治脸上的伤。
女人的这一张脸,如果真的毁了,她们以后可怎么活着?
处理完了脸上的伤,郎中说裴嫣然的脸好好照料,应该不会留下明显疤痕。
但在脸上的疤痕完全褪下之前,绝对不能吃带任何颜色的东西,还要吃的清淡,少食肉类。
裴夫人额头绑着绷带,叫来了齐乐乐。
她虎着脸说:
“不管怎么说,嫣然的脸也被你烫伤了。乐怡,犯了错必须受到惩罚,婆婆的话,你总得听吧?”
齐乐乐点头:“是,婆婆说怎么罚我,我都听着。”
大家族也没有对女子随便实施体罚的规矩,真要打她,她会改变计划滴。
裴夫人道:
“行了,我也不好打你,就罚你去祠堂跪着,直到回门那日再放你出来,你可认下?”
齐乐乐乖巧地点头:“认,我当然会认的,我现在就去祠堂跪着。”
裴夫人怕她阳奉阴违,还派了身边两个婆子去监督她。
齐乐乐进了裴家的祠堂,先是拿了几柱香点燃。
她的嘴里念着:“裴家的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儿媳齐氏乐怡敬上。打扰你们的清修,乐怡给你们赔礼了。”
一边说一边做势往下跪。
忽然咔嚓一声响,一道霹雳自上而下劈在了裴家祠堂的上方。
裴家族人听到声音看向主宅,他们惊慌地出来张望,并互相打听:
“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有一道霹雳闯进了将军府里?”
这些裴家的族人们住在将军府的周围,根据身份尊卑有远有近。
过了一会,他们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
“不好了老爷,咱裴家的祠堂被雷给劈了。”
裴家的族亲族老们被身边的下人或晚辈扶着,匆匆忙忙往将军府而去。
虽然他们不住在府里,但是也都享受着将军府的荫庇。
而且他们裴家的祠堂就建在将军府里,怎么青天白日的,祠堂会被雷劈了呢?
裴夫人也早接到了信息,她吓得腿发软。
怎么会这样?自己只不过罚了齐乐怡去跪祠堂,祠堂怎么就会被雷劈?
上午刚刚把齐乐怡记到了裴家的族谱上,那个时候也没什么事发生啊。
裴家的祖宗们也不会不认齐乐怡这个媳妇,难道是因为自己罚了她才会遭难?
可是婆婆罚媳妇跪祠堂不是常有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