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像前世那样沧桑，身材不是一般女子那种秀美，却很是矫健，充满活力。

    

    她身边还有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一脸爱意地跟在她身边抢着干活。

    

    忽然，从屋子里跑出两个八九岁的小孩，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看起来像一对双胞胎。

    

    “那是他们的孩子吗？看来我一离开，邓宝丽就嫁给别人了啊，哈哈，女人，感情，是多么可笑。”

    

    林程捂着胸口感觉到了撕裂的疼痛。

    

    前世齐余佳本就因为多年操劳做生意损坏了身体，再加上因为自己背叛的打击，她心脏病发作，而他和邓宝丽，抢走了她救命的药。

    

    他虽然没有正常人的三观，但还是没有勇气再出现在齐余佳面前。

    

    邓月娥那么痛快地和他离婚，是因为她一直没能怀上孩子，她认为是林程不行。

    

    林程觉得受到了侮辱，他可是有个闺女的，怎么可能不行，明明是那个男人婆不能生。

    

    齐乐乐跟在林程的后面看他的热闹。

    

    林程没敢上前。

    

    这几年邓月娥对他的管制和磋磨，他所有的傲气已经消失，只剩下了彷徨无助。

    

    林程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个闺女。

    

    “小乐，小乐呢，我要去找我的孩子，她，她得给我养老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有孩子了，一门心思想找个依靠。

    

    他跌跌撞撞地往城外走。

    

    一直神思不属地步行到了建设五队，他看到了当年很多熟悉的面孔。

    

    但他根本不敢上前和人家搭话。

    

    年轻时的荒唐事历历在目，当年的所有想法只剩下了一个：

    

    “我要找我的闺女，以后我得靠她养老。她现在也有14，5了，过两年就能嫁人，嫁个好人家，我就去她家住去。”

    

    齐乐乐就跟在他的后面，听着他好像神经病一样的叨逼叨，真想一下子把他踹倒种在土里。

    

    忍住，再看看他的笑话再说。

    

    林程正狗狗碎碎地在村子里转悠，就遇上了当年同是知青，和村里一个姑娘结婚的男人。

    

    这人已经是正式的小学老师，虽然没有回城，但小日子过得也很是不错。

    

    他一把抓住了林程：“你是，林程，你还活着？”

    

    林程抖了一下，强自镇定：“大高，我当然活着啊，你，你现在过得挺不错的？”

    

    大高笑了：“还行吧，当个小学老师，现在老师地位好了不少，日子还算过得去。你这是.....真活着啊，走吧，去我家里唠唠。”

    

    林程被大高抓着去了家里，大高媳妇看见林程也是大吃一惊：

    

    “这真是那个跑破鞋的林程？当年都埋了，咋又从坟里出来了？”

    

    大高瞪了自己媳妇一眼：“你去炒个菜，我和林程唠唠。”

    

    他得探探林程的底，然后告诉小乐去。

    

    小乐可是他最喜欢的弟子，不能让林程这家伙再给害了。

    

    两人唠了半天，林程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他哭得鼻涕挺长：“凭什么？我还活着呢？怎么就能把我户口都销了，那我以后就成黑户了？不对，我在那个山砬子村有户口的，名字一样，就是身份不一样了。”

    

    他住了八年多的小村子，被收编后就是山砬子村，林程在那里和村里人一样，报了户口。

    

    大高喝了口酒劝道：

    

    “林程，既然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就当原来的自己死了，至少那些不好的名声没人知道。你好好的开始新的生活吧，别去打扰小乐了。”

    

    这样的爹，就不要再出现在孩子面前了，好好当个死人，也是一种善良。

    

    林程生气地站了起来：“不行，小乐她是我的种，她得给我养老。”

    

    大高喝了酒，也有些上头，他也气愤地站了起来：

    

    “你踏马的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我都不说你看上哪个女人跟哪个女人上炕，我就问你哈，你把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在三九天扔到牛棚里生活，还扔给一个那么恶毒的女人。

    

    那是六年啊，不是六天，邓宝丽是怎么对待孩子的，咱们全村人都知道，你他妈的是聋了还是瞎了看不到？那时候你怎么不想想那是你的种？你怎么有脸还想让孩子给你养老的。”

    

    林程有些词穷：“那，那不管怎么样，没有我哪有她。”

    

    大高气得上前就给了他一拳头：

    

    “你他妈的还有这个脸说，孩子想投生到你家了吗？你知道小乐是个多么聪明的孩子？要不是那年你和邓宝丽事发，小乐没准就被邓宝丽磋磨死了，你给我滚滚滚，看见你都脏眼睛。”

    

    说完一把就把林程推了出去，然后咣当一下关了门，一边还念叨着：“什么畜生玩意，气死我了。”

    

    他媳妇上前给他倒了一杯茶：

    

    “行了，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一会醒醒酒，去队长家报个信，可不能让小乐对林程心软，这个人面兽心的玩意。”

    

    大高哼了一声：

    

    “他要想好好活着，最好别去招惹小乐.....”

    

    齐乐乐捏着下巴看着林程站在外面发愣。

    

    过了好长时间，林程垂着脑袋走到了队长家的院子外面，然后探头探脑。

    

    但他没敢进院子，他又去看齐余佳和他原来的家，那个房子大门紧锁，一看就没有住人，他灰溜溜地躲进了原来的牛棚。

    

    现在包产到户，牛棚已经空了很久了。

    

    齐乐乐看他走了，先去队长家打了个招呼，然后回了自己家。

    

    林程在快晚上时又来原来的家附近窥探，终于让他发现大门开了，应该回来了人。

    

    他猜想应该是自己闺女小乐回家了。

    

    他听着齐余佳和那个男人唠嗑，说是小乐留在这里等着中考呢。

    

    他缩头缩脑地小心凑到院门外，小心地扣门：

    

    “小乐，小乐我是你爹，爹还活着呢。”

    

    大门无声地打开，林程吓了一跳。

    

    一道清冷的少女音传来：“进来吧。”

    

    林程鬼鬼祟祟地走了进去，大门又无声在关上了。

    

    林程看着站在门口的高挑少女，眼睛有些湿。

    

    齐乐乐有很大程度长得像齐余佳，但比齐余佳更清秀些，隐约有林程的影子。

    

    她脸蛋圆鼓鼓带着些婴儿肥，皮肤白皙粉润，虽然面容稚嫩，却有股难以形容的凛冽。

    

    林程忽然感觉有些不敢造次，但他心里的愿望太强，还是强压着心头的害怕，努力表达自己的想法：

    

    “小乐，我是爸爸啊，你还记得爸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