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可能?”
“巢宗主的净渊山舆,在云华境里祭炼了上百年啊!”
“火凤凰连化神修士都能焚成灰烬,怎么被……”
“就用一只手?”
曾经的洞庭仙宗成员,如今全傻眼了。
他们的声音,自然逃不过赵烈的耳朵。
可惜他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了,因为自己也在消化同一个事实。
巢烬有多强,他们比谁都清楚。
两百年前,巢烬就是化神后期的修为。
而后在云华境中闭关祭炼净渊山舆上百年,将火凤与山舆融为一体,实力早已逼近炼虚的门槛。
这也是他们敢从云华境里出来,企图接管天元界的底气所在。
可现在,这份底气被徐长青一只手就给捏碎了。
此刻的赵烈,或说大多数人,终于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徐长青能成为青木仙宗的宗主。
明白为什么玄衍这样的老一辈强者,甘愿退居太上长老之位。
不是因为这些人疯了,而是因为徐长青的实力,已经强到一个让他们无法理解的层次。
强到玄衍甘愿让位,强到莫秋水心服口服,强到七峰重聚。
这份凝聚力,不是靠种地种出来的,是靠实力打出来的。
而明白这一点的人,还有巢烬。
他站在众人最前方,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怒变成了呆滞。
此刻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反复咀嚼某个无法吞咽的事实。
炼虚期的门槛自己已经摸到了,净渊山舆加火凤凰的组合,按理说足以镇杀任何化神期的修士。
因此,巢烬走出云华境时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就算不能横扫整个天元界,至少也能在东域横着走。
可现在,他被别人一只手给震慑住了。
巢烬的目光死死盯着徐长青,喉咙里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像是想说什么,却怎么也组织不成完整的句子。
他想问“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想问“你怎么可能做得到?”
想问“你那一手到底是什么神通?”
但这些话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此时此刻,其实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答案。
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人,修为至少是炼虚期。
然而,这个答案让巢烬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两百年时间?
炼虚期?
还是种地?
要么自己疯了!
要么全世界疯了!
他不愿意相信,但又不得不信。
净渊山舆上的每一道灵纹,都是自己亲手刻的。
火凤凰的每一缕业火,也都是自己亲手祭炼的。
这两者之间的联系,就算炼虚期的修士也不可能瞬间切断。
可徐长青不仅切断了,还把两者同时压制在掌心三尺之内。
这不是化神期该有的手段,甚至不是炼虚期该有的手段。
巢烬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秦百里第一个笑出声,笑声不大,却带着扬眉吐气的畅快,一边盯着巢烬青白交加的脸,一边嘲讽道:“你们刚才说什么来着?
什么阿猫阿狗?
什么农庄?
来来来…再说一遍!”
林风站在秦百里旁边,虽然没笑得那么张扬,嘴角却也压不住地往上翘。
“哼!”
黎川冷哼一声:“说我们认了个种地的当宗主?
你们倒是找一个,能一只手镇压净渊山舆的来看看!”
李三才不善言辞,只是呵呵笑了两声,然而那两声笑里包含的内容,却比什么话都多。
莫秋水没有笑,只是冷冷地看着巢烬,目光平静。
他不需要嘲笑,因为事实本身就已经足够打脸了。
当年,巢烬带着净渊山舆躲进云华境时何等理直气壮。
如今带着净渊山舆走出来,却连一息都没撑过去。
这个反差本身,就是最好的反击。
玄衍站在人群后方,苍老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看上去,仿佛早就知道了结果。
徐长青平静地走到巢烬面前,而后停下脚步。
他依旧是那副刚从灵田里走出来的模样。
袖口卷到小臂,靴子上沾着新鲜的黑泥。
既没有放出威压,又没有刻意展现姿态,就像一个老农似的。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对视了好一会儿。
“巢烬。”
许久后,徐长青开口,声音十分平静:“当初,你带着净渊山舆对峙妖神时,我非常敬佩。
甚至觉得,你成为洞庭宗主理所当然。
那时候的巢烬,是个真正有血性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念你曾经有功,而且与我之间没有深仇大恨。
你走吧!”
巢烬闻言浑身一震,喃喃道:“去哪?”
“想去哪就去哪。”
徐长青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不再是洞庭仙宗的宗主,也不能代表青木仙宗。
从此以后,只是一介散修了!”
秦百里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林风轻轻拽了一下袖子,因此将话咽了回去。
徐长青看着巢烬那张苍白的脸,沉默片刻,然后叹了一口气:
“唉~”
说到底,他是真下不去手。
不是因为巢烬不该杀,换做任何一个人,带着大杀器堵在别人家门口耀武扬威,被一掌拍死都只能算活该。
但巢烬不一样。
这个人在一百多年前,曾是徐长青特别敬仰过的人。
不是敬仰修为,不是敬仰身份。
而是敬仰他敢于驾驭净渊山舆冲向妖神的血性。
那时的巢烬,让徐长青觉得洞庭仙宗是当之无愧的仙宗。
如今,这人变得面目全非,血性早已被权力和自大腐蚀。
然而,一个化神修士,对于如今的天元界来说至关重要。
陆沉渊之乱、无生虫母之乱,再加上妖神之乱。
因为这些事情,导致天元界的强者折损大半。
因此,就算此人再令人失望,也比变成一具尸体有价值。
徐长青将目光从巢烬身上收回,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赵烈,你们也一样。
愿意留下的人,青木仙宗自然接受。
而不愿意留下的,现在就可以离开。”
说完,他一步一步朝着田埂走去,经过那片被高温灼得有点发蔫的灵稻,扶正了几棵倒伏的秧苗,然后继续向前。
直到超越了洞庭仙宗的人。
超越了青木仙宗的人。
最终,天地间只余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