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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泽伊微笑着把希尔薇妮的手抓在自己手里，手指修长而微凉，指尖还残留着一丝火焰的余温。

    他捏了捏指节，然后开始给自己正名——或者说，试图摆脱那个莫名其妙被安上的外号：

    “当然，我刚刚说的是说着玩的。”科泽伊垂下眼，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指：

    “让敌人打滑的法术已经有了，只有一环，发动简单，用协调法术达成相同的效果，估计起码要四五环法术，完全没那个必要。

    我倒是觉得——可以试着将这个抵消摩擦的法术，研制成一种符文。

    然后就可以刻录在某些需要进行滑动的零件上，比如运输牛奶的管道。

    牛奶在管道里流动的时候，会附着在管壁上，产生阻力。

    如果能用符文抵消掉管壁与液体之间的摩擦力，那运输过程中的损耗就能大大降低。

    不只是牛奶，还有水、油、药剂……任何需要通过管道输送的液体，都能从中获益。

    你想想，那些炼金工坊里，每天要消耗多少能量去克服这种无意义的阻力？

    如果一组符文阵就能解决，那节省下来的魔素和人力，足以支撑多少额外的实验？”

    科泽伊稍微停顿一下，整理思路，思维已经顺着这条管道滑向了更远的地方：

    “再比如地效飞行器。

    它在高速飞行的时候，空气和机翼翅膀之间会产生巨大的摩擦，不仅消耗动力，还会产生热量，久而久之对叶片造成损伤。

    如果能用符文抵消掉那种摩擦，让空气丝滑地从翅膀表面流走，而不是死皮赖脸地黏在上面，那飞行器的速度可能会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哪怕需要分出一部分魔素来维持这个符文的效果，续航时间也能变得更长。”

    希尔薇妮安静地看着他，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的实验室，那个时候的科泽伊也试图把一些陌生的知识给自己讲明白。

    一切都和小时候很像，除了现在还要握着自己的手指在空气中画来画去以外。

    “当然，这些都只是“协调法术”相对微不足道的一个方面。”

    科泽伊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和索衡大师一样——“引导”偏转敌人的攻击，甚至将攻击原封不动地反射回去。

    如果更进一步呢，极端一点说的话，甚至可以——随心所欲地操纵矢量。”

    “矢量？”希尔薇妮终于开口了，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这是一个新名词。

    “就是有方向的量。速度、力、动量......”

    科泽伊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有方向的线：

    “我们生活中所有有方向指示的、可以统称为‘能量’的那些东西。

    火球的飞行方向，风刃的切割角度，冰锥的落点——这些都是矢量。

    如果能操纵矢量，那就不需要去‘挡’攻击，而是直接从根源上‘偏转’攻击的方向。

    你朝我这边扔的火球，在接触到我之前，它的‘方向’就被改成朝上、朝下、朝左、朝右——或者干脆改成朝你自己飞回去。

    如果能把这个法术掌握到那种程度，把它的模型嵌入到其他法术当中，会发生什么？

    比如说——把元素的凝聚过程本身，看成是无数个微小矢量在朝着同一个方向运动。

    那元素攻击会因为变得特别容易集中而抵达一个全新的层次。”

    希尔薇妮曾经只是在科泽伊的记忆当中“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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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具备神识，一些不重要的简单记忆碎片在时间的推移下，会慢慢被大脑“代谢”掉。

    所以对科泽伊讲的那些东西有些懵懂。

    尽管如此，她怎么说也是个“炼金术师”。

    至少，从科泽伊的描述可以推断出，这个法术具备很恐怖的潜力。

    她看了一眼角斗场上那个从始至终没有移动过脚步，淡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对手攻击结束的伊斯特少女：

    “这么说的话，“协调法术”其实是一种几乎没有上限的法术？”

    “但人是有极限的啊，希尔薇妮。”科泽伊摇了摇头：

    “别看我说的挺简单，好像分分钟就能掌控世界——

    实际上，按照我现在掌握的“协调法术”推算，像是我那样鼓捣几下就能简单抵消摩擦力，估计都需要复杂程度从五环起步的模型。

    更别说随意改变矢量的方向那一步了。

    那只是理论上的强度。

    理论上，火系法术还能焚烧一切呢。

    法术用到极致，本质上都是触碰到比较‘世界规则’方面的力量。

    我想，达成那一步，应该不会比超位法术简单到哪去。

    现在想要使用，最多也就从偏移、解构和强化法术开始~”

    ......

    角斗场上，阿蒙内特·苏特卡雷几乎已经黔驴技穷。

    他的龙爪法杖在沙中杵了又杵，沙丘起伏，沙浪翻涌，可每一道攻击都在弥雅身前那堵无形的墙前化作散沙。

    呼吸越来越急促，汗水顺着脸颊淌下，从下巴滴落在沙面上，魔素在剧烈消耗，体能在迅速流失。

    弥雅终于举起了法杖，只是轻轻一抬，一道看不见的力量从杖尖涌出，精准地击在阿蒙内特的法杖上。

    那根龙爪法杖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插在远处的沙堆里，像一根被遗忘的枯枝。

    比赛毫无悬念地结束了。

    阿蒙内特想看看那个击败自己的人是什么表情——

    弥雅已经转身走向了通道。

    没有回头，没有挥手，没有“承让”或者“你也很强”的客套话。

    她就那么平静地离开，步伐和法师考核那天一模一样，不急不慢。

    看台上，科泽伊和希尔薇妮的讨论没有因为比赛结束而停止。相反，科泽伊忽然想到了什么关键的问题，双手紧紧握住了希尔薇妮的手：

    “希尔薇妮，这个所谓的“协调法术”你一定要学会。”

    希尔薇妮被他突然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愣，但没抽回手：

    “为什么？你不是说最终威力在本质上和其他法术差不多，而且看起来还要更麻烦吗？”

    “不是学习到那种程度，我有预感，这可以让你的火系法术转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法术形态。

    退一万步说，最起码，它可以让你的温度模型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