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不要太过妄自菲薄了，你的努力，你这一路来的挣扎与反抗，又怎么能是一句轻轻飘飘的‘躺赢’，就能够一笔带过的呢？你已经很辛苦啦……”
……
耳畔回荡着安静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随着异域与女孩一同消亡，苏然并没有回到现世中的任何一处，反而是来到了一处古怪神奥的空间之中。
“你来啦！”
就像是阔别许久的旧友，一道跳脱的打招呼声传来。
苏然悚然一惊，眼神不可思议地看向前方。
熟悉的布置，熟悉的场景，甚至是熟悉的客厅……
“白娅”在茶几旁鼓捣着，像是在为他泡茶。
“白娅？不，不对，那丫头不会给我泡茶的，我给她泡还差不多……你是谁？”
外貌与白娅一般无二的女孩闻言，似乎是有些小失落，“什么呀！我还以为能骗到你呢，你怎么看出来的？”
“一开始我还是怀疑的，不过刚刚你亲口承认了，我便更加确信了。”
“你套我话！”
女孩很是气恼，但却没有立马丢掉手里的活儿，依然给苏然倒了一杯茶。
茶烟氤氲浮动，随着最后一滴落入杯中，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白娅”很是气恼地将茶递到了桌子上，稍稍用了些力，茶水一阵晃动，可却没有一滴漏出来。
“我就当是请狗喝茶了。”
“……”
苏然没有立马开怼，这会儿情况不明，他得再观察观察。
望着身前的茶盏，苏然没有动，只是目光落在上面游动的热气上，“所以……你就是天道？”
“很意外？”
“白娅”歪了歪脑袋，湛蓝色的发丝顺着肩膀垂落，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脸上，冲着他扮了个鬼脸，很是俏皮。
“嗯，有些意外。”
苏然点头承认，“我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团不可名状的意识体来着，最起码逼格拉满的那种，没想到这么地……接地气。”
“那听着就好累啊！”
“白娅”抱着头在椅子上晃来晃去，“也很无聊的诶！听着就像是被世界遗弃的远古可怜虫，只能在角落里窥伺着别人的幸福默默流眼泪，明明期待着温暖的光，可是却是个见光死，活得就跟吸血鬼一样。”
苏然听了这话，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是，天道这么惨的吗？
而且……
“不是都说天道无情的吗？我看你情感挺丰富的啊！”
“诶呀，表演，表演而已啦！生活不易，全靠演技，我这不是为了贴合现在的人设嘛！要不就OOC了。”
呦呵，还是个二次元的宅。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幕，都让苏然意外。
“茶要凉啦！我好不容易泡的，你不喝吗？”
苏然再次将目光落到了茶盏上，“如果真是白娅那丫头的性子的话，她是不会给我泡茶的，她只会给我递来一瓶肥宅快乐水……你从一开始，就背离人设了……这茶，应该有问题吧？”
“啊嘞？竟然被你发现了……”
“白娅”一副很是吃惊的模样，似乎难以置信眼前的青年竟然这般机智。
“……”
好了，这下确定了。
“我说呢，我是来杀你的，哪怕是再大度的主人，也不会喜欢这样的恶客才是……你很怕我？”
毕竟，如果不是害怕，又为何防范呢？
“切！话说，你内心戏好多诶！”
“白娅”一脸鄙夷，她摆了摆手，周遭的景象都变了，宛若奶油般化开。
当场景再次稳固的时候，面色平静如水的“萧微”站在了苏然的面前。
“……这很无聊，也很恶趣味，如果你不愿意以真身相见的话，那我现在就要动手了。”
“萧微”向着他缓步走来，走着走着，又化作了“李欣雅”的模样。
她微笑着，眼神中满是爱意，“你真的下得去手吗？”
苏然笑了，抬手就是一发蓄力轰拳。
可却被女孩轻易夺过。
“诶呀诶呀！这就急啦？”
看着“李欣雅”的脸上露出这么跳脱的欠欠笑容，苏然有些没绷住。
他捂了捂脸，“你还是换个人吧，我感觉有些没法直视了。”
于是，像是真的尊重了一次苏然的选择一般，女孩的身形又化作了面如冰霜的“林乐”。
可是下一秒，那冰霜的表情就绷不住了，女孩背着手，身子多动症一样晃来晃去，脸上勾起恶作剧成功一般的坏笑。
“你既然是天道，那么，你就应该清楚我是为何而来吧？我要终结这一切，现世想要偏安一隅，躲避过那群怪物的觊觎，必须要彻底封锁才行。”
“苏然，你觉得不反抗真的正确吗？”女孩问道，“像是只缩头乌龟一样把自己缩在壳子里，可是外面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呢，哪怕壳子再坚硬，也总有被凿碎的那一天，到了那时候，现世又该拿什么来抵抗呢？”
“正是因为没有办法，所以更加不能冒险，强如天外天都失败了，现世拿什么打？”
苏然眼神森冷，“而且，若是真的想要反抗，你难道不应该给予此间的觉醒者更强的力量吗？这么多年过去了，连个神都没有出现，你指望靠着觉醒者来打赢祂们？”
“这不是没有办法嘛！”女孩摊手，一脸的无辜，但又很快狡黠一笑，“不过现在嘛，也不是没有办法。”
“祂们早晚有离开的时候，躲过去了，危机可能就不会来了，如今，哪怕你说破了天，你曾经的作为也让我没法信任……还是说，你还在诓我？”
苏然缓缓逼近，“你觉得，靠言语，你真的能打败我？我有比你更信任的人，他告诉了我该如何去做，我信他，但是，不信你！”
斩格刀出鞘，径直贯穿了女孩的心脏。
女孩站在原地，却并未躲避。
任由刀刃撕开了胸膛，穿胸而过。
望着近在咫尺的青年，女孩笑着摇了摇头。
“无聊，一点意思也没有……当天道，一点也不好玩。
“我原以为，都到了最后了，有人能够陪我好好胡闹一下呢，哪怕是一下下也好……可还是那么无聊。”
女孩将手指点在了苏然的鼻尖，像是在调戏他一般。
“担子交给你喽！我可不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