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这种时候，苏然越是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对方是有准备而来，杀掉西西的最大目的，定然是引他上钩。
换句话来说，西西的死，和他有着直接关系。
这让苏然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仔细回想，那个女孩……不，女人的天赋，大概率是时间一类的，但是对自己不会起效，按着蚩昕俞的说法，这很显然是自己掌握的法则维度在对方之上，被豁免了。
那么，在上次交手过之后，明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对方又会如何设下这次的陷阱呢？
难不成还有其他“黄昏之乡”的人？
这很有可能。
苏然在空旷平台等待着被传送，脑子飞速转动。
不能直接上去送，上一次是因为自己直接选择了重开，对方甚至不需要出手，那么这一次，刚刚的电话里，意图已经很明显了，那个女人不可能不做准备。
他也得叫人才行。
为了免得打扰到这会儿正忙着的轻语，他只是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告诉对方自己的猜测，让她帮自己尽量摇人。
哪怕是跨年夜，总局也一定留有A级觉醒者值守，到时候赶来帮他，问题还是不大的。
“那么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让她怎么死了……”
苏然对于不止一次算计他的性命，甚至杀害他身边之人的敌人，可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
光芒自天际落下，将苏然整个人淹没其中。
等眼前的刺眼光芒逐渐散去，抽离扭曲的空间平复之后，苏然站在了熟悉的街道上。
清冷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昏暗，鲜血刺眼……
这一次，他走到女孩的尸体前，俯下身，伸出手臂将她抱起。
“对不起，西西，我来晚了。”
他呢喃着，却感觉此刻手臂上抱住的是千钧的重量。
这一刻，面对着女孩的尸体，苏然克制住的情感还是崩溃了。
她真的死了啊……
没有任何的呼吸，身体冰冷，眉心的空洞尚在流着血，眼睛睁着，死前似乎一直在凝望着什么……
他甚至能够想象到西西死前所发生的场景，被停滞了时间，只能如同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明明前一天，他们还在有说有笑，互相调侃着对方，各种互怼……可是现在，生与死的界限将他们永远地隔开。
苏然突然感觉到一种无力感。
哪怕是能够重启时间又如何？那终究还是有限度的。
在回不到的过去，他谁也救不了！
可是还是好不甘心！
说好了来年再见的啊！你就这么离开了，甚至不是死在异域里，只是因为一个神经病组织的贪婪与利用，就那么毫无价值地死在了无人的街巷里……
……
“她叫西西，是我的队员，先一步来了北欧，算是给我们打了前站了。”
“你好，幸会幸会，请多多关照哈！”
……
“要喝吗？虽然度数是低了点，但是应该能镇痛，嫌弃我喝过了的话你可以自己去船舱口右边的梯子
……
“都这样了你竟然还能下床？小老弟可以啊！钢铁般的意志，保尔·柯察金见了都得叫你一声同志。”
……
“雾草！不行了，吗啡！吗啡递过来！”
……
“你说，人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工资就那么些，他们拼什么命嘛，抚恤金再多，又能有命花吗？”
……
“苏然，你他妈就是有病！疯子！神经病！自杀你妈呢！”
……
“苏然，别怂，神圣教廷还无权让咱们听她们的。”
……
“该怎么说你这个人呢，真的是特别不会看气氛，我都那么难堪了，你还要接着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
“答应我，不要也学那些坏银的样子，突然丢下我，把我当成累赘，好不好？我超能吃苦，超有用的……”
……
“那我就先走了哈！到了京都给我发个消息，报声平安……还有，除夕快乐。我们新的一年再会。”
“……再会。”
……
最孤独的女孩，死在了年末的最后一个夜晚。
苏然突然感觉好难受。
心里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坏掉了一样。
他甚至都搞不懂是自己的意识在作祟，还是身体的激素反应。
嗓子像是哑掉了一样，喉咙死死卡住，无数的言语都被抑制在沉重的呼吸里。
只有一句句徒劳的“对不起”在本能地呢喃，可是她终究是无法回应了。
将她睁开的双眼缓缓阖上，苏然将她轻轻放在了一块干净的地面上。
“稍稍等我一下，我带你回家。”
“噌！”
斩格刀出鞘，苏然一步步朝着站在楼层之上的米莉走去。
兜里的手机来电铃声响了起来，可苏然没有接。
该说的，该做的，都已经完成了，那么剩下的一切，在他亲手将那个有着孩童身体的女人剁成臊子之前，他都不在乎了。
“对面好像蛮着急的，电话你确定不接吗？”
哪怕是到了这个时候，米莉依然有闲心笑出声来。
“你的后手？如果只是一通电话的话，无论对面是谁，都阻止不了我杀了你。”
苏然丝毫不为所动，“你的帮手呢？可别告诉我，今晚只来了你一个……是谁给你的胆子？！”
看着杀气腾腾，迅速穿过街道向着她奔来的青年，米莉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脸上是狰狞的笑意，“明明知道这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陷阱，竟然还敢来，这话该我问你才对，是谁给你的胆子？”
米莉大笑着，不再给苏然接近的时间，悍然按下了手中的怀表。
“苏然，你体会过真正的绝望吗？”
迷雾毫无征兆地出现，向着周遭迅速蔓延。
“苏然，住手！”
远远的，苏然看到出现在街道另一头的一个人在朝着他大喊。
余光看到那道人影，苏然认出了对方，是总局三队的队长，何来。
为什么，你又是凭什么要让我停手？！
“警告！检测到异域之门开启，波动等级：B，您已处于波及范围以内，请尽快逃离，或寻求就近觉醒者分局请求救援。”
“您同样可以选择接受封禁任务，但请以自身安危为重，祝您平安生还，觉醒者：苏然。”
“警告……”
引来异域之门的降临吗？那又如何！
“你今天，必须死！！！”
苏然整个人蹿升上楼顶，毫不迟疑地斩出一刀。
可眼前的女人却笑意盈盈地在他的眼前涣散，化作虚影消失不见。
苏然怒目圆睁。
“迟了，苏然，时间终究是站在我这一边，你……已经输了！”
对面的楼层之上，毫无征兆出现的米莉肆意狂笑着。
“苏然，这就是对于你的狂妄，所应付出的代价！我要让你知道，招惹到“黄昏之乡”，后果你是承受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