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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运车堵在车库口。
手刹死死拉着。
王胖子按喇叭。没用。
两个保镖从后排跳下来了。一人一边。上去推清运车的车身。没推动。又冲驾驶座的临时工喊。“滚开。”
临时工没动。
黑暗里,四面八方走出来人。
十几个。便装。有人穿军大衣。有人穿棉袄。走路不快。手里已经掏出证件了。
“国家税务总局稽查局。王德发。你被依法采取调查措施。”
保镖刚想扑过去。手腕被反扣住了。压在车盖上。手铐声。咔哒。
王胖子坐在驾驶座。没动。
旅行包放在副驾驶上。两本护照。三捆现金。
调查组的人把车门拉开了。“下车。”
王胖子下来了。
大衣。皮鞋。头发梳得整齐。
手铐戴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会所大门。
灯还亮着。
——
同一时间。
影院那边。
调查组三辆车在后巷堵死了。搜查令递过去。影院门卫没敢拦。
大门开了。
地下室那扇暗门。位置是照片上标好的。调查组的人对着图一找。半分钟。找到了。
门是从里面顶着的。
撬了两下。顶门的木桩飞出来了。门开了。
烟。纸烧的灰。
孙经理站在地下室中间。手里攥着一个打火机。脚底下是一堆还没烧完的账本。火已经灭了。没烧干净。大半截还在。
身后。上百箱电子垃圾。一箱没少。
调查组的人进来。把孙经理两只手按住了。
孙经理盯着那堆账本。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没用了。
——
十二月十四号。上午。
调查组把三年的纳税记录搬出来了。
税务稽查的人在会所的会议室里摆开了。计算器。账本。两摞纸。
一边是王胖子名下六家影院上报的票房数据。
一边是蓝皮账册上的实际收入。
两行数字。差三到四倍。
三年。
偷漏瞒报金额。加起来。四千三百余万。
负责稽查的人把数字报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静了一秒。
这个数放在1985年。不是小事。
——
下午。
保险柜撬开了。
两件黄花梨木雕放在柜里。包着绸布。王胖子自己包的。爱惜得很。
文物专家当场看了。
老先生戴着手套。把木雕翻过来。底座上有一道细线刻痕。是登记编号。
对着手里的档案翻了翻。
“就是这两件。1975年失窃。报案记录在。”
拍照。封存。
装进证物箱。
走私文物。坐实了。
——
当天傍晚。
审讯室。
王胖子坐在椅子对面。两只手放在桌上。
调查组的负责人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王老板。你在沈阳认识的人。市里的。局里的。你觉得能帮上你的那几个。你自己看看。”
王胖子拿起来。
文件不长。两页。
第一页。市文化局副局长。双规。
第二页。某银行支行行长。因违规批复过桥贷款。配合调查中。
王胖子把两页纸放下去了。
“你们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你知道一下现在的情况。”
王胖子没再说话。
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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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
在沈阳编了多大一张网。
今天全剪了。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
“我说。”
调查组的人没动。等他往下讲。
“文化局那份文件。是我托副局长出面搞的。他拿了好处。我出钱。他盖章。”“雇人冲工地。是孙经理联系的。钱是我的。每人五百。一共四万多。”
“那个过桥贷款。我拿际华的协议去抵押的。我知道协议没生效。”
“六省院线联盟的账。那两百万是我挪的。做的设备采购的名义。其他联盟成员不知道。”
一条一条。说得清楚。
旁边的人记录着。笔没停过。
——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很快。
当天晚上。北方六省院线联盟的几个大头。电话打到调查组那边。
不是来谈条件的。
是来投案的。
六个人。当晚到了三个。另外三个第二天早上到了。
每个人来的时候都带着账本。自己算好的。
偷漏税款多少。怎么补缴。态度好得出奇。
没人提王胖子。提了也没用了。
联盟散了。
——
十二月十六号。
北京。文化部。
李波书记主持的内部会议。
议题就一个。北方省会院线改革试点情况通报。
李建国站在那里。把整件事从头讲了一遍。
从际华进沈阳。到王胖子出手。到工地那天的事。到调查组进场。
最后一句话。
“际华集团全程没有动用任何地方关系。没有走任何非正常渠道。所有证据材料合法取得。程序没有问题。”
李波书记翻着手里的材料。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拿起笔。在页边写了几个字。
“际华稳。可以推。”
合上文件。
“这件事。作为院线改革中清理地方垄断势力的典型案例。整理报告。往上报。”
会议到这就结束了。
——
张红旗是在香格里拉的房间里接到消息的。
刘浩打过来的。
“红旗哥。调查组那边通知我了。王胖子的那几家旧影院。强制拍卖。罚款抵缴。法院通知说。起拍价定得很低。让我们留意一下。”
张红旗没吱声。
刘浩等了一下。“红旗哥?”
“多少家。”
“六家。都在市区。位置不差。最大那家。原来是国营老影院。黄金地段。”
张红旗把电话换了只手。
“拍卖什么时候定。”
“还没定。最快年前。”
窗外。沈阳的街。灰的。冷的。
棉纺厂工地那边。脚手架已经重新立起来了。受伤的焊工住在医院。林彩英在那边盯着。后脑勺着地那个已经醒了。骨折那个。手术做完了。
张红旗把电话放下来。
坐在椅子上没动。
六家影院。黄金地段。起拍价低。
王胖子用十几年堵死的路。
现在有人帮他搬开了。
他欠那三个受伤工人的账还没还完。但那是另一件事。
拍卖这件事。得提前准备。
他拿起酒店的电话。拨了后海院子的号。
铃声响了两声。
接了。
“红旗哥。”
王先农的声音。
“先农。把单楹秋叫过来。让他查一下沈阳这六家旧影院的产权情况。面积。年限。现在的负债。全查清楚。越快越好。”
“好。”
“还有一件事。”
“说。”
“给傅奇先生发个电报。就说。沈阳的事结了。北方市场的口子开了。让他那边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