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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06章 总攻
    索罗斯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不急不慢。

    “各位,上周一的测试,结果很清楚。港府有准备,但准备不充分。九千四百守住了,可他们的弹药消耗量,远超正常水平。”

    他停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框。

    “接下来的总攻,我们用两把刀。”

    屏幕上弹出一张图表。

    “第一把刀,汇市。量子基金主攻,目标是把港币远期打到7.85以上,逼金管局拉利率。利率一拉,第二把刀就到了。”

    “股市。”

    索罗斯的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道线。

    “利率飙升,企业扛不住,股市自然往下走。我们在恒指期货上重仓做空,汇市和股市两头挤压,港府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股汇双杀。”

    德鲁肯米勒补了一句。

    索罗斯点头:“对。两把刀,同时落。”

    老虎基金的罗伯逊开口了:“股市这边,谁主攻?”

    索罗斯看向屏幕上几个窗口:“摩尔资本打汇丰和长实,伦敦那边两家老朋友打中资股。”

    目光移到陈默那个黑色窗口上。

    “磐石。”

    “在。”

    “恒指期货的主力空头,你来。”

    陈默没有犹豫:“可以。需要多大的量?”

    “总攻那天,恒指期货空头的总盘子,要达到八万张合约以上。你负责其中两万张。”

    两万张恒指期货合约,名义价值超过一百亿港币。

    陈默的声音很平:“没问题。”

    安静了几秒。

    陈默打开麦克风,开口了。

    “索罗斯先生,我有个建议。”

    “说。”

    “总攻之前,应该先打心理战。”

    屏幕上几个窗口都没动。

    陈默继续:“找两三家国际评级机构,在总攻前一到两周,集中发布对香港的负面展望报告。信用降级、经济衰退预警,越多越好。同时在《华尔街日报》和《金融时报》上安排几篇分析文章,核心观点只有一个——港币保不住。”

    他停了一下。

    “散户是最脆弱的环节。不需要我们亲手把恒指打下去,只要让散户先跑,踩踏效应会帮我们完成剩下的工作。成本最低,效果最大。”

    屏幕左上角,德鲁肯米勒的表情变了。

    他看了一眼索罗斯那个窗口。

    索罗斯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五秒,老人开口了。

    “磐石,你是个战略家。”

    会议又持续了四十分钟。

    细节一项一项敲定。总攻时间窗口,八月中旬。具体日期,等索罗斯最终确认。

    资金调度方案、期货建仓节奏、各家分工配合的时间表,全部梳理完毕。

    最后,索罗斯说了一句:“这次会议的纪要和完整作战方案,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发送至各位的加密邮箱。请务必妥善保管。”

    屏幕一个个熄灭。

    三小时后。

    陈默的邮箱里,一份四十七页的PDF文件静静躺着。

    标题栏空白,没有文件名。

    他打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总攻日期:一九九八年八月十四日。

    汇市攻击路径、股市打压节奏、期货建仓时间表、现货抛售清单、联动策略、应急预案、退出机制。

    四十七页,每一页都是刀子。

    陈默将文件下载到一个独立的加密U盘里,删除邮箱中的记录,清空缓存。

    然后拿起加密电话。

    “红旗。”

    “说。”

    “全拿到了。四十七页。”

    “怎么给我?”

    “老办法。”

    当天深夜。

    后海。

    傅奇坐在大槐树下,面前摊着四十七页纸的手抄件。

    不是打印的,是陈默亲手抄的。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日期,每一个合约代码,逐字逐句,一笔一画。

    原件锁在纽约。手抄件由专人带到深圳,过关,到香港,再转飞京城。

    张红旗坐在对面,拿着红笔,一页一页翻。

    翻到第十二页,他停下来,在一个段落旁画了个圈。

    “八月十四号,汇市总攻开始。八月十七号,股市跟进。中间隔了三天。”

    傅奇看过来。

    “这三天,就是他们的软肋。”

    张红旗在纸上写下几个字:汇市先动,股市后动,中间有窗口。

    “汇市打起来之后,金管局拉利率,股市自然跌。索罗斯的算盘是等利率拉到最高的时候,股市空头再加注。但问题在于——如果金管局这次不拉利率呢?”

    傅奇眉头皱起来:“不拉利率,怎么守汇率?”

    “用储备硬接。不动利率,直接用外汇储备在现货市场上买港币。利率不升,股市就不会被动下跌。空头在股市那边等着的刀,就落了个空。”

    张红旗把红笔放下。

    “然后反手在恒指期货上做多,把空头的仓位挤爆。”

    傅奇盯着那四十七页手抄件,久久没有说话。

    “红旗,这要花多少钱?”

    “不知道。但京城说了,不设上限。”

    凌晨三点。

    傅奇带着一份张红旗手写的解析报告离开后海。

    六页纸,没有信封,叠成方块,装在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他没坐飞机,没坐火车。

    一辆不挂牌照的黑色轿车,从后海出发,穿过空荡荡的长安街,直奔西城。

    四十分钟后,那六页纸到了李波书记的桌上。

    天亮之前。

    七个电话打了出去。

    财政部、人民银行、外管局、中银总行、华润总部、招商局总部。

    第七个电话,打给了香港金管局局长办公室的直线。

    三天后。

    金管局。

    任局长桌上又多了一份密封文件。

    他拆开。

    这一次不是三行字,是整整八页。

    每一页都标注了日期、金额、方向、品种。

    八月十四号,汇市防守方案。

    八月十七号,恒指期货反击方案。

    每一个细节,都跟他手里掌握的市场情报严丝合缝。

    他翻到最后一页,盯着最下方那行字——

    “磐石已进入对方核心决策层。以上信息,来源可靠,精度可信。”

    任局长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磐石是谁。

    但他知道,这个人递过来的,是一把捅进敌人心脏的刀。

    六月底。

    陈默的邮箱收到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德鲁肯米勒。

    “八月五日。阿姆斯特丹。乔治在运河边的私人住所举办晚宴,核心成员携带一名随行人员出席。视为总攻前的最后一次面对面协调。请确认。”

    陈默盯着屏幕上那个地址——阿姆斯特丹,绅士运河区。

    他拿起电话。

    “红旗,索罗斯请我去荷兰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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