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三号。
洛杉矶。施莱恩大礼堂。
第七十届奥斯卡金像奖颁奖典礼。
全球超过十亿人守在电视机前。
张红旗坐在第三排正中间的位置。左边是卡梅隆。右边是刘浩。
刘浩今天穿了件定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打了发胶。人模狗样。
他小声凑过来。
“红旗,我这辈子没这么紧张过。比当年在天桥底下倒票还紧张。”
张红旗没理他。
台上,比利·克里斯托正在开场。段子讲得不错。全场都在笑。
张红旗没笑。他在数摄像机。
至少四台,镜头对着他们这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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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类奖项先颁。
最佳音效剪辑。
“泰坦尼克号。”
掌声。卡梅隆朝张红旗点了下头。
最佳音响效果。
“泰坦尼克号。”
掌声。卡梅隆又点了下头。
最佳视觉效果。
“泰坦尼克号。”
第三次了。卡梅隆转过来,低声说了句。
“再点头,脖子要断了。”
张红旗端着一杯水,没接话。
最佳摄影。
“泰坦尼克号。”
最佳剪辑。
“泰坦尼克号。”
最佳艺术指导。
“泰坦尼克号。”
最佳服装设计。
念到这一项的时候,张红旗坐直了。
台上念了获奖人的名字。
李建群。
全场掌声。一个穿旗袍的中国女人走上领奖台,接过小金人。
她的获奖感言很短。英文说了一句谢谢。中文说了一句谢谢公司。
张红旗鼓掌。使劲拍了几下。
刘浩凑过来。“建群姐牛逼。”
“闭嘴。别让摄像机拍到你嘴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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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配乐。霍纳。
最佳化妆。泰坦尼克号。
九项了。
全场的气氛开始变了。所有人都在数。
记者席那边有人开始往外发消息。
“泰坦尼克号已拿九项,距影史纪录仅差两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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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原创歌曲。
颁奖之前,有现场演唱。
灯光暗下来。
舞台中央,一束追光打在一个人身上。
席琳·迪翁。
黑色长裙。头发披着。没有多余的装饰。
乐队起了前奏。
她开口了。
“Everynightydreas,Iseeyou,Ifeelyou”
全场安静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安静。
是那种被钉在椅子上的安静。
唱到副歌的时候,第一排有人站起来了。
然后第二排。第三排。
整个礼堂,从前到后,像浪一样,全站了起来。
三千多人。
站着听完了整首歌。
最后一个音落下。
掌声。
持续了将近两分钟。
最佳原创歌曲的奖杯,毫无悬念。
《我心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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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导演。
念名字的时候,张红旗在看卡梅隆。
卡梅隆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没动。
“Jas,Titanic.”
卡梅隆站起来。
走上台。
接过小金人。
他站在话筒前面,举起那座奖杯。
憋了两秒。
然后吼了出来。
“Ithekgoftheworld!”
全场炸了。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全搅在一起。
电视转播的画面切到观众席。张红旗坐在那儿,手里还端着那杯水。
没什么表情。
但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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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奖。
最佳影片。
整个礼堂的空气都紧了。
“Andtheoesto”
念奖的人拆信封。
“Titanic.”
十一项。
影史纪录。
张红旗站起来。
卡梅隆拉了他一把。两个人一起往台上走。
三千多人站着鼓掌。
走到台上的时候,卡梅隆把话筒让给了他。
张红旗接过来。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等。
十亿人在看。
他开口。英文。
“Greatarttransdsborders,cultures,andti.”
停了一下。
然后用普通话。
字正腔圆。
“感谢我的祖国,中国。”
七个字。
通过卫星信号,传遍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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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凌晨四点。
文化部会议室里,电视机开着。
李建国站在电视机前面。没坐。从颁奖礼开始就没坐下过。
听到那句中文的时候,他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
手在抖。
旁边的处长拍了他一下肩膀。
“老李,值了。”
李建国没说话。他摘下眼镜,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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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礼结束。
庆功派对在日落大道的一家酒店里。
所有人都围过来了。
好莱坞六大公司的CEO,排着队过来敬酒。
经纪人。制片人。导演。一个接一个。
名片塞了一信封。
张红旗端着酒,跟每个人都聊几句。不深。不浅。分寸拿捏得死死的。
有人问合作。
他摇头。
有人问下一个项目。
他摇头。
有人开了天价。
还是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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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半。
张红旗站在酒会大厅的角落。
身边的人散了一些。
他主动开口了。对着旁边的几个记者。
“哥伦比亚影业的下一个项目,已经确定了。”
记者们全凑过来。
“是一部华语电影。武侠片。”
停了一下。
“导演,李安子。片名,《卧虎藏龙》。”
所有记者的笔都停了。
华语片?
武侠?
他刚拿了奥斯卡最佳影片。全好莱坞的项目随便挑。
他选了一部华语武侠片。
消息十五分钟之内传遍了整个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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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
酒店走廊里。
刘浩跟在张红旗后面,两个人往房间走。
刘浩解开领带,松了口气。
“红旗,你今晚怎么这么急着把卧虎藏龙的事说出来?”
张红旗走在前面,没回头。
“泰坦尼克的热度,现在是最高点。”
“所以?”
张红旗停下脚步。转过身。
“全世界都在看着我。我说什么,他们就会记住什么。”
他看着刘浩。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中国人不光能投资好莱坞。中国人有自己的故事。”
刘浩没吭声。
张红旗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泰坦尼克烧的这把火,是给卧虎藏龙烧的。”
他推开房间门。
“我要让全世界,都对中国功夫充满好奇。”
门关上了。
走廊里只剩刘浩一个人站着。
他把领带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操。”
他骂了一句。
不是骂张红旗。
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