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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54章 疯了吧
    未来光子学实验室,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状态。

    那台从好莱坞运来的准分子激光器,已经被彻底分解。

    每一个零件,从高压放电室的电极,到共振腔的反射镜,都被小心翼翼地拆下,编号,摆放在巨大的无尘布上。

    整个车间,像一个精密的外科手术室。

    而主刀医生,就是尤里·伊万诺夫和他的团队。

    “核心振荡器的设计精度,非常高。”尤里拿着一个放大镜,仔细观察着一个核心模块,头也不抬地对身边的钱院士说。

    “能量放大模块的思路,也和我们当年的不一样,更直接,更暴力。”

    钱院士的团队则围在另一边。

    他们负责的是“软”的部分。

    一台电脑的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输出波长的峰值很准,就在193纳米附近,但不够稳定,有漂移。”

    “功率也需要再提纯,杂散光太多。”

    钱院士和几个学生,在一块白板上飞快地计算着,试图建立一个新的光学模型,来驯服这头性能强悍,但野性难驯的“怪兽”。

    兴奋期过后,是冷静的分析期。

    第三天,实验室召开了一场全体技术研讨会。

    白板前,尤里·伊万诺夫站了起来。

    他没拿稿子,直接用红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潦草的结构图。

    “各位,经过两天的拆解分析,我有一个想法。”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

    “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尤里用笔尖,重重地点了点结构图的核心位置。

    “这台机器的心脏,那个双腔体放电室,它的潜力,远超我们的想象。”

    “我的方案是,放弃小修小补。”

    “我们直接对它进行深度改造。”

    他转身,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关键指标。

    “脉冲宽度,压缩到纳秒级。”

    “重复频率,提升到4000赫兹以上。”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是光刻机光源的级别。

    把一台电影道具,直接改成光刻机的核心部件。

    这想法,不是大胆,是疯狂。

    一个中方专家忍不住开口,“尤里先生,这不可能。要达到这个频率,对供电模块,对冷却系统,特别是对材料的要求,是指数级增长的。我们没有……”

    “我知道。”尤le打断了他。

    “物理难题,我来解决。”

    他拿起笔,开始在白板上写下一连串的公式和推导过程。

    “供电,我们可以用磁脉冲压缩技术,我已经有了初步方案。”

    “冷却,改用液态金属循环,效率能提升一个数量级。”

    “最难的是高压闸流管的寿命问题,在高频下损耗会非常快。”

    他停下笔,看着众人。

    “但前苏联在这方面有积累,我们有一种特殊的陶瓷金属复合材料,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尤里·伊万诺夫,这个来自冰雪国度的科学家,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他深不见底的理论功底和恐怖的实践经验。

    他不是在提一个设想。

    他是在给出一个完整的包含了所有细节的解决方案。

    钱院士看着白板上那密密麻麻的公式,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老毛子,脑子里装的真是一个宝库。

    京城,后海。

    张红旗的桌上,放着一份清单。

    是钱院士刚刚传真过来的。

    上面列着一长串稀有物资。

    高纯度氖气、氟气、氩气。

    氟化钙光学晶体。

    还有尤里提到的那种特殊的陶瓷金属复合材料的化学成分和制备要求。

    这些东西,国内要么没有,要么纯度达不到要求。

    张红旗拿起电话,拨通了陈默的加密线路。

    “陈默,我发一份清单给你。”

    “上面的东西,不管用什么渠道,花多少钱,一个月内,我要在津门港看到它们。”

    “明白。”电话那头的陈默,没有问一句为什么。

    消息,总是不胫而走。

    国内的一些兄弟科研院所,也听到了风声。

    “听说了吗?际华集团那个实验室,花大价钱从美国弄回来一台破电影道具。”

    “好像是台激光器,说要拿来搞光刻机光源。”

    “疯了吧?废物利用也不是这么个搞法,那玩意儿跟光刻机,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中科院某光学研究所的办公室里,几个专家也在讨论这件事。

    “简直是胡闹,浪费国家资源。”一个戴眼镜的老专家,拍着桌子。

    这位专家叫孙建国,在国内光学领域,也是泰斗级的人物。

    他一直对际华集团这种“野路子”搞科研的方式,持怀疑态度。

    “老孙,话也别说这么死。”旁边有人劝道,“听说他们请了一批苏联专家,水平很高。”

    “苏联?苏联的技术路线早就被证明是错的了!”孙建国吹胡子瞪眼,“不行,我得去看看,不能让他们这么胡搞下去!”

    两天后。

    孙建国带着两个学生,出现在了未来光子学实验室的门口。

    钱院士亲自出来迎接。

    “老孙,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怎么胡闹!”孙建国一点不客气。

    钱院士也不生气,笑了笑,“来,正好,帮我们参谋参谋。”

    他把孙建国领进了那个巨大的无尘车间。

    孙建国一进去,就愣住了。

    那台激光器已经被大卸八块,但现场不但不乱,反而井井有条。

    一群金发碧眼的苏联专家,和中国的研究员混在一起,围着几个核心部件,正在激烈地争论。

    白板上,写满了他们看不懂的俄文和公式。

    空气里,是一种纯粹的只属于科研的狂热气息。

    尤里·伊万诺夫注意到了来人,他拿着一张图纸走过来,用生硬的中文问钱院士。

    “这位,也是光学专家?”

    “我们国家顶尖的。”钱院士介绍道。

    尤里眼睛一亮,把图纸递到孙建国面前。

    “请教一下,这个共振腔的优化方案,我们争论了两天,您有什么看法?”

    孙建国接过图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收缩了。

    图纸上那个大胆的设计,那种天马行空的思路,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

    他呆呆地看了足足十分钟,然后抬头,看着尤里。

    “这个方案,谁做的?”

    “我。”尤里说。

    孙建国没说话,拉着尤里就走到了白板前。

    两个人,一个画图,一个写公式,开始用最纯粹的科学语言,进行碰撞。

    半个小时后。

    孙建国转过头,看着钱院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老钱,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妖怪?”

    钱院士笑了。

    当天晚上。

    张红旗接到了钱院士的电话。

    “红旗同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钱院士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兴奋。

    “尤里的改造方案,经过孙建国他们的论证,完全可行!”

    “他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我们的进度,比预想的还要快!”

    张红旗静静听着。

    “老钱,给我一个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三个月。”钱院士的声音,斩钉截铁。

    “三个月后,我们有信心,让那台机器,输出第一道,符合光刻标准的深紫外光!”

    “好。”张红旗说。

    “记住,严格保密。”

    “任何技术细节,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

    他挂了电话,走到窗前。

    三个月。

    那只工业猛虎的牙齿,就要被敲下来第一颗了。

    而这颗牙,是从好莱坞的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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