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墓园,带来了几声凄清的鸟鸣,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刺骨的寒意。
“以澄……”岳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当初日夜盼着能来华夏,你说你讨厌金三角的硝烟和那些肮脏的交易。今天,你终于得偿所愿了。蝎子六带你来华夏了,我不知道你此刻在地下是什么感受,但说实话,在金三角那些年,多亏有你一次次帮我。在我心里,我们之间虽然没有男女之情,但是我一直把你当兄弟当妹妹看待,每次看到你,我就会想起……岳瑶......。”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十年的岁月便如电影般在眼前快闪。
初次见面时的青涩,并肩作战时的默契,还有最后那无法挽回的决绝。
蝎子六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听完,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强忍着眼眶的红意,沉声道:“大小姐,你到了华夏,就安心留下吧。我和阿霖哥会常来看你。”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破音,回忆起那生死攸关的五年前:“还记得五年前那次吗?因为我办事不力,老大暴怒要一枪崩了我。是你,大小姐,是你替我求情,硬生生从那枪口下把我救了回来。这恩情,我蝎子六记一辈子,永生难忘!我就是个粗人,不会说好听话,总之一句话——你在哪,我在哪!我留下来,就是要替你照顾好阿霖哥,陪你度过每一个难捱的时刻!”
话音落,他对着那块冰冷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这一躬,是感激,更是报恩。
“以澄,这里没有硝烟,没有尔虞我诈,更不会有人因为忌惮你哥的身份对你下手。”
岳霖的手掌轻轻抚过墓碑上的照片,眼神肃穆而坚定,“以后,我和蝎子六会经常来陪你说话,谈心。你不会孤单的。”
岳霖说完朝着李以澄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等岳霖缓缓直起身,转身时,他看了一眼眼含泪光的蝎子六,沉声道:“走吧。”
“嗯!阿霖哥,谢谢你,谢谢你让大小姐得偿所愿!”
“这是我欠她的,也是我答应过她的,你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完成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承诺。”
岳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仿佛穿透了十年的风尘。
蝎子六红着眼,忍不住追问:“阿霖哥,这么多年,你真的对大小姐从未有过一丝男女之情吗?她说过,你在她心里比命更重要,为了你,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她做到了,她真的用命护了你!”
“蝎子六,有些感情……注定是没有结果的,我跟以澄说过无数次,只是以澄太执着。我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她在我心里,和瑶瑶是一样的重量。我会拼尽一切保护她,但这,不是爱情。”
风再次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蝎子六红着眼眶,不死心地追问出那句最残忍的假设:“阿霖哥,如果……如果以澄小姐不是大毒枭炎魔的妹妹,你会不会爱上她?”
岳霖沉默了许久,才吐出几个字,字字沉重:“也许吧。她很优秀,也很善良,值得被爱。”
两人并肩立于墓碑前,良久无语。
只有那阵风吹过,仿佛带走了十年的风雨,却吹不散这心底沉甸甸的遗憾。
“阿霖哥,要是大小姐能活着听到这句话多好,她死也瞑目了。”
岳霖拍了拍蝎子六的肩膀说道:“走吧!以澄已经听到了。”
“嗯,我相信大小姐一定会听到的。”
蝎子六说完,转身离去,岳霖注视了墓碑良久后,跟在蝎子六的身后离开了李以澄的墓地。
两个人上车后,车厢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沉闷。
蝎子六声音颤抖地打破沉默:“阿霖哥,这十年你的隐忍,我是真的佩服。难怪当初大小姐说你绝非平常之人,被她说中了,你真的不是普通人。”
“蝎子六,留下来打算做什么?想好了没有。”岳霖问道。
“阿霖哥,我想开个酒店,开在离大小姐近一点的地方,你觉得如何?”
“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告诉我。”
“阿霖哥,谢谢你!”
“跟我不用客气,我们也算生死之交了。”
“嗯,那以后阿霖哥有时间的话,多过来捧场!”
“好,没问题。”
就这样,车子引擎发动,碾过碎石,朝着市中心疾驰而去。
此时,岳家客厅里,气氛有些凝重。
岳挺目光落在岳瑶身上,语气严肃:“你去医院,医生怎么说?是否已经痊愈?”
“爸,医生说我可以归队了,恢复得很好,这个你不用担心。”
岳瑶坐姿挺拔,认真回答,“只是太久没训练,体能可能暂时有些跟不上,其他方面,应该不是问题。”
“那就好,这样爸爸也就可以放心让你归队了。”
岳挺微微颔首,眼神里透着骄傲与不舍,“瑶瑶,这次回去,你就要独当一面了。爸爸希望你不懂的地方,可以问青云,问你哥,也可以问爸爸!”
“是,请首长放心!”岳瑶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灼灼,“我一定会做好这个大队长,不辜负上级领导的信任。”
“好!不愧是我岳霖的女儿,有担当!”岳挺赞许道。
“瑶瑶,回部队了,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妈妈担心。有什么不懂的,你就问青云他们,累了就多休息,不要硬扛。”
张静怡轻声叮嘱。
“对,你妈说的对,累了就多休息,不要跟个拼命三郎一样,你是人不是机器,要劳逸结合,不要让家里担心。”
岳阳看着岳瑶,眼里满是不舍与牵挂。
“我会的,爷爷,你们放心吧。”
岳瑶看着岳阳,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试图缓和气氛,“我是归队,又不是去上战场,你们不要这样,好不好?”
“你归队就等于上战场,”张静怡声音哽咽,红了眼眶,“你是随时都有可能上战场的。妈妈怎么能不担心?以后可不许再吓妈妈了,妈妈真的再也经不起惊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