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月后。

    神只联盟，议事殿。

    轰！

    殿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整座大殿剧烈摇晃，那张巨大的沙盘上，代表诸天万界的光点疯狂跳动，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众人猛地抬头。

    “怎么回事？！”李筝茂霍然起身。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第二声巨响已经接踵而至。

    轰！！！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清了。

    那声音不是来自殿外，不是来自神只联盟，而是来自……无尽的虚空深处。

    来自归墟之渊。

    文正心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大步走到沙盘前，双手按在边缘，死死盯着那道横亘在归墟之渊的灰色封印。

    封印在跳动。

    那些翠绿的丝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蝶预！”文正心厉喝。

    蝶预早已闭上双眼，因果法则全力运转。

    金色的丝线从他眉心疯狂涌出，穿透虚空，向着归墟之渊的方向延伸而去。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他的七窍，开始渗出细密的血丝。

    “它们在冲击封印……”

    蝶预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颤抖。

    “无数的……无数的域外之魔……正在冲击封印……”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一幅画面，在众人面前展开。

    那是归墟之渊深处的景象。

    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画面中，那道曾经被秦墨用创生造化缝合的封印，此刻已经千疮百孔。

    那些翠绿的丝线，一根接一根崩断，每一次崩断，都有黑色的雾气从裂痕中疯狂涌出。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撞击封印的东西。

    无数的域外之魔。

    侵魂级的，蚀神级的，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一片翻涌的黑色海洋。

    它们疯狂地向封印冲去，用自己的身体撞击那道残破的屏障。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一次撞击，都有魔物的身体崩碎，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

    但后面的魔物毫不犹豫，继续冲上去。

    一波又一波。

    永无止境。

    “它们在……干什么？”圣光神帝的声音都在颤抖。

    “它们在用自己的命，填封印。”

    文正心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那些高阶的存在，在驱使它们。用它们的生命，换取封印的松动。”

    轰！！！

    画面中，又是一道裂痕炸开。那些翠绿的丝线终于承受不住，齐齐崩断！

    黑色的雾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道裂痕中疯狂涌出！

    它们在虚空中翻涌、凝聚、膨胀，最终化作一张巨大的面孔。

    那面孔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眶。

    但那眼眶深处，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黑暗，无尽的疯狂，无尽的——杀意。

    它缓缓转动，看向画面外的众人。

    然后，那面孔的嘴角，一点一点裂开。

    那是一道笑容。

    一道让人浑身血液都凝固的笑容。

    “它在看我们……”

    李筝茂的声音有些发颤，“它能看到我们……”

    梦无缘上前一步，厄运之瞳在她掌心疯狂跳动。

    幽紫色的光芒与那黑色的雾气隔空对峙，仿佛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在无声碰撞。

    “还有多久？”文正心的声音压得很低。

    蝶预闭上眼，因果法则催动到极致。

    那些金色的丝线在他周身疯狂舞动，每一次舞动，都有新的信息涌入他脑海。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的七窍，血流如注。

    “三……三天……”

    “三天？”

    战灵神帝猛地站起身，声音如同惊雷炸响，“不是说还有半年吗？！”

    “它们在……拼命……”

    蝶预的声音断断续续，整个人摇摇欲坠，“那些低阶魔物……不计其数……它们在用命填……”

    他顿了顿，睁开眼，那双眼中满是血丝。

    “至少有……上亿只……”

    上亿只。

    殿内一片死寂。

    上亿只域外之魔，在用生命冲击封印。

    哪怕每一只只能造成一丝裂痕，累积起来，也足以让那道封印彻底崩溃。

    “三天。”

    文正心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三天后，它们就会出来。”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

    “所有人，即刻备战。”

    “能来的，都来。不能来的，死守自己的位面。”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圣光神帝、青木神帝、星罗神帝……那些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写满了凝重。

    “老子早就准备好了。”

    战灵神帝咧嘴一笑，那笑容带着一股狠劲。

    “等这一天，等了五年。”

    圣光神帝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合十，周身圣光骤然亮起。

    青木神帝老泪纵横，却挺直了脊背。

    星罗神帝深吸一口气，翠绿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

    其他神帝，也纷纷起身。

    没有人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退无可退。

    文正心的目光最后落在秦夜、李筝茂、梦无缘身上。

    “你们三个，跟我先去封印。”

    秦夜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终末之刃化作的印记在他眉心微微跳动，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寒光。

    李筝茂咧嘴一笑。

    “早等着了。”

    四季轮盘在他掌心浮现，四色光芒缓缓流转。

    梦无缘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厄运之瞳在她周身萦绕，幽紫色的光芒深邃如渊。

    那一步，就是她的回答。

    “等等。”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回头。

    一道身影大步走来。

    那是战灵神帝。

    他走到文正心面前，沉默片刻，然后伸出手。

    “那晶石，再给老子一颗。”

    文正心看着他。

    “你刚失败，现在再尝试会很危险……”

    战灵神帝咧嘴一笑。

    “老子知道。但老子想再试试。”

    文正心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创世之晶，递给他。

    战灵神帝接过，收入怀中。

    “多谢。”

    他转身，大步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文正心。”

    “嗯？”

    “你们几个，别死在老子前头。”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文正心看着他的背影，沉默良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幅画面。

    封印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那些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

    那张面孔，笑得越来越疯狂。

    “走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去封印。”

    众人齐声应诺，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出议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