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中。
秦墨盘膝而坐，众生杖横于膝上。晨光透过枝叶洒落，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距离封印破碎，还有两年。
他闭上眼，掌心浮现出那枚创世之晶。
深邃幽暗的光芒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仿佛一颗凝固的黑洞，静静吞吐着周围的光线。
这就是无序的本源。
秦墨的神念沉入晶石。
那一瞬间，他仿佛坠入了一片无尽的混沌。
没有上下，没有四方，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有永恒的混乱，无尽的虚无，以及那种令人心悸的——无序。
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在混沌中飘荡，有的炽烈如火，有的寒冷如冰，有的锋锐如刃，有的沉重如山。
它们相互碰撞、相互吞噬、相互湮灭，又在湮灭中诞生出新的碎片。
没有任何规律。
没有任何秩序。
只有纯粹的、彻底的、绝对的——混乱。
秦墨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感受着那些无序的气息。
它们试图侵蚀他，试图同化他，试图让他也成为这混沌的一部分。
但他没有抗拒。
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
感受无序如何诞生，如何演化，如何湮灭。
感受那些破碎的法则如何在混沌中漂流，又如何在一瞬间归于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
他睁开眼。
创世之晶依旧在他掌心，幽暗的光芒依旧深邃。
但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清明。
“原来如此。”
他轻声自语。
所有法则，所有规则，所有秩序，都是从这片混沌中诞生的。
它们是混沌中偶然凝聚的“岛屿”，是无限可能性中被固化的一小部分。
而创世神要做的，不是征服无序，不是驯服无序，而是理解它，接纳它，然后从中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秩序。
这就是文正心失败的原因——他试图用秩序去解析无序，用规则去框定混沌。
那不是理解，那是对抗。
秦墨再次祭起创世之晶，继续参悟。
他还需要时间去沉淀。
……
神只联盟，议事殿。
文正心站在沙盘前，身后站着英无眉和几位玄黄的高层神皇。
那张巨大的沙盘上，代表诸天万界的光点密密麻麻，而那道灰色的封印，依旧横亘在归墟之渊。
“都安排下去了？”文正心头也不回地问。
英无眉点头。
“各方位面的回复都到了。战灵、圣光、青木、星罗、极渊……全部确认参战。神帝级战力，目前能确定的共二十三位。神皇有三千人。”
文正心沉默片刻。
“不够。”
英无眉没有说话。
她知道不够。
三千神皇，听起来很多。但面对域外之魔的大军，其中绝大多数只能负责驻守、支援、清理低级魔物。
真正能正面战斗的，还是那些执掌至高法则的神帝。
二十三位。
加上他们自己，勉强三十。
“创世之晶分发得怎么样了？”文正心又问。
英无眉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
“符合条件的一共十七人。品性、根基、道心都过关的。晶石已经送到他们手上，能不能成，看他们自己。”
文正心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战灵神帝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老小子……”
文正心嘴角微微上扬，“他要是能成，倒是个惊喜。”
英无眉没有接话。
文正心收起名单，转身看向沙盘。
“驻守计划呢？”
英无眉抬手在沙盘上虚点几下，几个光点亮起。
“归墟之渊外围，共设七道防线。第一道由战灵位面的军团驻守，第二道圣光，第三道星罗……以此类推。每道防线配备十名神皇，轮流值守。”
“一旦封印出现异常，立刻点燃烽火台。烽火点燃后，所有神帝需在一炷香内赶到。”
文正心点了点头。
“情报网络呢？”
“蝶预亲自负责。他的因果法则已经大成，可以实时监控各方位面的异常情况。一旦有潜伏者被激活，他会第一时间发现。”
文正心转过身，看向殿外那片天空。
“两年。”
他的声音很轻。
“两年后，是生是死，就看这一遭了。”
……
云隐山庄，静澜的房间。
小女孩趴在窗台上，托着腮望着外面的星空。
一只小兔子趴在她身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手。
“小毛球。”
她忽然开口，“你说爹爹和娘亲什么时候出关呀？”
“啾。”
“我也觉得快了。”她叹了口气，“可是我好想他们呀。”
小毛球又蹭了蹭她。
静澜抱起它，小声说。
“等他们出来，我一定要告诉他们。静澜已经很厉害了，可以帮他们打坏蛋了！”
小毛球眨巴着大眼睛，似乎在说“你可拉倒吧”。
静澜哼了一声，把它举高高。
“你不信？等坏蛋来了，我第一个冲上去！”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第一个冲上去？那李叔叔干什么？”
静澜回头，看到李筝茂正靠在门框上，笑嘻嘻地看着她。
“李叔叔！”她跳下窗台，抱着小毛球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李筝茂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
“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睡觉。这都几点了？”
静澜理直气壮地说：“我在修炼！”
“修炼？”李筝茂挑眉，“修炼什么？”
“修炼……修炼想爹爹和娘亲！”
李筝茂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行行行，这修炼方法不错。”
他把静澜抱起来，走到窗边，指着外面的星空。
“静澜，你看那些星星。”
静澜抬头看去。
“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位面。每一个位面上，都有很多很多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柔和。
“你爹爹和你娘亲，就是在保护这些人。所以你要乖乖的，让他们专心修炼，好不好？”
静澜沉默片刻，然后用力点头。
“好。”
李筝茂把她放下来，揉了揉她的头。
“去睡吧。”
静澜抱着小毛球爬上床，盖好被子。
“李叔叔。”
“嗯？”
“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李筝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他关上门，站在门外，沉默良久。
远处，星空璀璨。
芯儿此刻应该也在某个地方，看着同一片星空吧。
他笑了笑，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