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真是，面对更了解你的菲力，你还是要选择那个你更了解的菲力吗？”

    被捏了一会儿之后，菲力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眼中带着羡慕地说道：

    “不过我很是好奇，您是怎么分辨出来的，我明明是根据您记忆完全还原的。”

    但是她还是一把扑进了薛星宇的怀里，就像个小挂件一样挂在他身上不松开。

    薛星宇也没有将对方甩下说道：“因为你身上有被救赎过的味道，这正是她所没有的，这也是我能够分辨你们的主要原因。”

    在他的眼中，对方身上所表现出来的颜色并不像菲力那样黑白平衡，而是属于白色的那一部分要更多一些。

    因为等于是一直注视着菲力，所以薛星宇并不觉得自己出去那么几天小猫咪就突然间变得开朗了，这很不对劲。

    但是对方的性质上来说也是菲力没错，就是不知道她是哪一个菲力。

    “救赎…”这个菲力听见薛星宇的话思考了片刻，似乎是回忆起什么事情，眼中带上了些许迷茫的神色。

    薛星宇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伸出自己的手指点在对方的眉心上面，然后他就看见对方小嘴微张呆住了。

    “你看见了什么？”他脸上还是温和的笑意，看着眼中有些呆滞的菲力问道。

    “好深的罪孽…以及好强的善意…”

    说到这里的时候，菲力好像知道了这些究竟是什么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过去的时候，我总是在迷惘…身为人类的薛教授，成为背后教唆菲力吞噬掉智钥的渊魔，以及成为系统的薛星宇…”

    薛星宇的声音很轻，抱着菲力坐回教堂的长椅上，就像是讲一个故事。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它们的记忆和处境都十分的割裂。”

    “我就像是一个容器被填上了三种不同的力量和记忆，虽然使用者它们的力量却是无法体会到其中的关联性。”

    说到这里，他的手中凝聚出一颗结晶，这颗结晶在他的掌心逐渐开花变形，成为一个荆棘王冠的形态缓缓旋转着说道：

    “看见这个你应该也知道，我曾因为它的缘故回到过过去的时间。”

    “在那段漫长的岁月里面我思考了很多事情，我来到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在这里的时间我应该做些什么？”

    “我看到许许多多在最后选择成为「菲力」，然后迎来由我执行终焉的个体。”

    “它们死前的挣扎、反抗、求饶时至今日依然在我记忆里，有些时候我也希望它们可以战胜我一次。”

    菲力没有回应，只是把头深深地埋进薛星宇的胸口，她知道对方为什么有非赢不可的理由，因为未来有人在等他。

    “后来我逐渐麻木了，就像是某些超市里面杀了十几年鱼的屠夫一样，心中没有任何的怜悯之情。”

    说到这里的时候薛星宇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容有些自嘲，也有些庆幸。

    只有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刽子手，才能毫无顾忌地背负罪孽，有勇气去做那件事。

    “我所背负的你也看见了，这是创造了渊魔这种生物，将所有世界拖入战乱，无数生灵因我而死所造成的罪孽。”

    “如果不是成为终焉魔女的那段日子，我或许并没有勇气去做这件事情。”

    如果渊魔不诞生的话，统界就不会因此诞生，他也就不会和菲力相遇。

    不和菲力相遇，她也就不会从未来来到还是人类的他身边，帮助他推进G结晶的开发，后续还研究出了G系列武装。

    如果没有这些的话，他也就没有机会在柯瓦特罗盗取世界本源的时候发起反击。

    他会成为柯瓦特罗这个小偷获取世界本源之后随手磨灭的万千生灵之一，其他的生灵就连成为渊魔向他复仇的机会都没有。

    另一个层面，如果连接万界的统界没有诞生，就不会有那些彼此联合的世界之子。

    到时候终焉魔神率先统合了灭世狂欢，这对每一个封闭的世界本身都是降维打击。

    当然，另一个层面只不过是薛星宇的推测而已，他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出于私心。

    因为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薛星宇的脑袋上应该还会蹦出功德+1的情况。

    他不想毫无意义地就这样死去，也不想无法陪伴在菲力和现在的同伴们身边。

    因此，他选择犯下这一罪去完成一切的闭环，哪怕之后需要用百善甚至更多去弥补也不足惜。

    “呼…真不愧是我的老师呢，简直和我一模一样！”菲力听完薛星宇的解释之后，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双手叉腰说道。

    她也好好想过了，每一个老师都是属于不同时空自己独一无二的宝贝，自己不能因为失去了而去抢夺其他菲力老师。

    她能够听得出救赎这个词分量很重，就像是她被救赎过之后，即使老师不在也只是想念和依恋，并不会做出太疯狂的事情。

    如果没有接受过救赎，老师被夺走的话她又会做些什么呢？

    她清楚自己所拥有的力量和潜力，如果没有刹车按着她，让她一路油门到底的话，这些世界也迟早要陷入大麻烦。

    只能说无论经历了什么事情，在菲力的骨子里依然还是十分善良的。

    听着菲力倒反天罡所说的话，薛星宇也是摇头失笑说道：“或许如此吧。”

    他这样又何尝不是一种重力呢，为了陪在自己所爱的人身边，要拉所有世界下水。

    “谢谢您讲这些告诉我，我想我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了。”

    菲力再次狠狠地抱了一下薛星宇，有些贪婪地嗅着对方身上的气息。

    薛星宇并不知道菲力知道了什么，但还是伸手抚摸着对方的脑袋表示安抚。

    “虾！偷腥猫，给我放开老师！”

    这个时候，另一道属于菲力的声音从教堂外响起，薛星宇抬起头看向门口。

    一只和他怀里一模一样的菲力，此刻正浑身炸毛，小脸鼓得像是包子一样。

    薛星宇正想解释什么，但是被一根纤细的手指给点在了嘴唇上。

    他怀里的菲力脸上带着更为成熟和魅惑的眼神，双手环住薛星宇的脖子说道：

    “你终于来了啊…你再不来的话，老师都要被我生米煮成熟饭了～”

    “喵喵喵喵！”菲力被气得都出现母语现象了，虽然辞藻被有意修饰过，但是薛星宇也知道小猫咪骂的很脏。

    听见小猫咪的喵言喵语，在薛星宇怀里的菲力放肆的笑出了声说道：

    “瞧给你急的！那我这就把老师还给你咯，下次可要看好一点，不要弄丢了～”

    说完把薛星宇轻轻一推，后者也是十分配合地倒向了菲力的位置，被小猫咪伸手接住，还用尾巴在他身上扫了扫。

    这种行为简直就像是维护自己领地的小动物，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扞卫领土。

    推开薛星宇，站在彩绘玻璃之下的菲力看着这一幕有些羡慕，但是很快掩饰起来。

    小猫咪给薛星宇弄完之后还冲着另一个自己龇了龇牙，拉着自己老师就打算离开。

    这个时候，薛星宇却是让菲力稍微等一等，转头对着彩绘玻璃下有些孤单的娇小身影温柔地说道：

    “无论你打算做什么，只管去做就好了，不要让自己后悔就行。”

    他的话菲力只当是对「菲力」的亚撒西又泛滥了，气鼓鼓地拉着他离开了教堂。

    “不要让自己后悔吗？”菲力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从自己的手中凝聚出一枚金色的宝石，上面散发着温和的光芒。

    “老师背负了一切就是为了陪伴着我，但是他还漏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来自于未来，前往还是人类时期的薛星宇身边的菲力。

    这个菲力为什么不能是她呢，那可是能够独占老师的机会，属实是难得呢。

    说干就干，她以老师留在她体内的G核心为锚点，打开了一道前往过去的大门。

    代价是如果她被时空修正，那她持有的G核心就会留在那个世界当成能源补充。

    但是她并不在乎这些，而且可以玩弄一下青春老师不也是挺好的吗？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然后直接钻进了那道大门之中。

    而这座存在于意识空间，由记忆凝聚成的小教堂也伴随着她的离去而消失。

    哈基宇并不知道，由于自己提了一嘴，导致原本闭环上面的漏洞被填补上了，多出来的世界本源也找到了由来。

    而穿越时间的未来菲力因干涉的时间线属于重大影响，因此被剥夺了手中的G核心并被遣返回原本的时空。

    时空修正的大手也因为她的到来缓缓地运转着，从而改变了她所在的时空。

    当她从偶尔会做的梦中惊醒的时候，见到自己曾经日思夜想的身影，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于是脑袋盖着被子继续回到梦乡。

    直到她再次醒来，看着守在她身边，抱着书本的薛星宇时，忍不住抱紧了对方，仿佛生怕他再次溜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