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简单的“雷云汇聚”。而是整片星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揉皱，数千万光年范围内的所有虚空，都在同一时刻向龙域上方坍缩、聚拢。
无穷无尽的紫黑色神雷，从那片坍缩的虚空深处凭空汇聚。
紫霄灭世神雷。
每一道雷霆都粗壮到足以贯穿一整颗恒星，雷身之上缠绕着无数毁灭法则的符文碎片，绽放着令人绝望的幽冷光芒。这些神雷并非一道两道，是铺天盖地的雷海。数以万亿计的紫黑色雷霆在星空中交织、编织、缠绕，形成了一片覆盖了整个龙域的恐怖雷幕。
天道的怒火，宇宙本源最纯粹的毁灭意志。
它要将这些胆敢篡改它规则的异界入侵者，连同这片被污染的星空，一同抹除。
旗舰的舰桥内，警报声骤然响起。全息面板上密密麻麻的红色警告图标疯狂闪烁，数据流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报告！检测到大规模能量聚集！能量等级……”参谋的声音微微一滞，“超出主动探测阵列的量程上限！无法精确计算！”
“这方宇宙的天道，脾气不小。”
方云的语气依旧平淡，如同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片正在酝酿灭世之威的紫黑色雷幕，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联合相位护盾，启动。”
嗡！
指令在零点零一息之内传遍了整支舰队。
所有战舰的舰首，同时亮起了一道深邃的幽蓝色光芒。
那光芒起初只是一个个孤立的点，如同在无尽黑暗中次第点燃的冰蓝星辰。然后，这些光点开始彼此呼应、彼此连接。
一道道幽蓝色的能量丝线在战舰之间拉伸、编织，如同一位无形的织工正在用光线为基底、用法则为经纬，编织一张覆盖了整个舰队的、半透明的能量巨网。
这张巨网的覆盖范围超过了数百万光年。
它静静地悬浮在舰队之上，散发着一种宁静而深邃的幽蓝色光辉。
两股力量，在这一刻形成了最鲜明的对峙。
上方，是天道降下的灭世雷海，紫黑色的毁灭光芒中蕴含着整个宇宙的愤怒。
下方，是大乾帝国的联合相位护盾，幽蓝色的冰冷光辉中流淌着来自更高维度的精密法则。
对峙仅仅持续了三息。
天道的耐心远比凡人更加稀薄。
那无穷无尽的紫黑色灭世神雷，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如同亿万条紫黑色的巨龙同时俯冲，狠狠地劈落在了那张幽蓝色的能量巨网之上！
那一刻，整个龙域的星空都被那两种颜色的碰撞点亮。紫黑与幽蓝交织在一起，绽放出的光芒传播到了数万个河系之外。
方才还在沉眠的虚空灵兽，在数十亿光年外被这股光芒惊醒，发出恐惧的嘶鸣后拼命遁逃。
足以撕裂星辰、碾碎大陆、抹除神话境强者肉身与神魂的恐怖雷罚，在接触到护盾的瞬间，竟如同溪流汇入大海。
那张幽蓝色的巨网表面泛起了一层层极其细密的涟漪，每一重涟漪的扩散，便代表着一波雷罚的能量被完全吸纳。
雷海在倾泻。
护盾在吞噬。
天道的怒火越来越盛，神雷的密度与威力在短短数息之内攀升了数十倍。
然而那张巨网如同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深渊，无论多少毁灭之力倾注其中，它都毫无波澜地将其全盘接纳。
随后，经过相位能量转化器的过滤与提纯，这些狂暴的毁灭能量，竟化作了最纯净的动力源，顺着能量回路，缓缓地补充进了每一艘战舰的备用能源池之中。
战舰的智脑系统，甚至发出了一声极其人性化的、满意的嗡鸣。
“能源储备，增加百分之零点零一。”
方云的嘴角微微一动。
“才零点零一？”
他身旁的一名副官轻声接话：“元帅，这方宇宙的天道，体量比预估的还要弱上一些。它这波灭世神雷的总能量，大约也就够咱们整支舰队的日常巡航能耗半个时辰的。”
方云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他的目光越过舰桥的透明舷窗，投向远方那片正在逐渐消散的紫黑色雷幕。天道的第一波怒火，已经耗尽了。
那是一方宇宙倾尽全力的一击。
在大乾帝国的战舰面前，它变成了一笔微薄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能源补贴。
……
玉清仙域，边境。
一颗被称之为“望舒星”的生命古星上，一座高耸入云的观星台之巅。
几名负责观测宇宙边荒、预警虚空异动的仙域修士，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这份差事是整个玉清仙域最清闲的活计。龙域那片荒芜的死地亿万年来从未有过任何异动，被派来盯着那片虚空的修士们，与其说是在执行任务，不如说是在这里养老。
年轻修士李玄济一边调校着窥天镜的灵力频率，一边忍不住朝身旁那位半靠在椅背上打盹的老道人抱怨。
“孙师叔，咱们在这望舒星上都蹲了三百年了，龙域那边连个虚空兽的影子都没冒出来过。您老说，宗门是不是把咱们给忘了？”
老道人孙伯溪连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急什么。越清闲越好。你是没见过当年太虚魔劫时候那些戍边修士的下场。清闲，说明天下太平。”
“可我都快发霉了……”
“发霉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李玄济无奈地撇了撇嘴，正准备继续调校镜面时，他的手猛地顿住了。
窥天镜深处，那片原本如同一潭死水般寂静的龙域方向，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团紫黑色的光芒。
那光芒的亮度，在短短一个呼吸之内，便攀升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程度。
比超新星爆发还要璀璨。
比恒星坍缩还要剧烈。
整个窥天镜的镜面都在剧烈地颤抖，镜中映照出的那片紫黑色光芒，仿佛要从镜面中冲出来一般。
“那……那是什么？！”
李玄济骇然地指着镜中的景象，声音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