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虹放下梳子,转过身,一双桃花眼水汪汪地看着他。“一大爷,我只是心疼李工程师。再说了,咱们院里院外的,不都得仰仗他吗?我去说几句贴心话,帮您拉近一下关系,不好吗?”
她站起身,婀娜的身姿在易中海面前轻轻一晃,带着一阵香风,走出了屋子。
易中海呆呆地站在原地,闻着空气中残留的香气,心里又嫉又怕,五味杂陈。他感觉自己好像养了一只狐狸,一只他根本控制不住的狐狸。
后院,许大茂也坐立不安。
他昨晚也看见丁秋楠走了。他心里那个急啊。娄晓娥的肚子眼看一天天大起来,他还没找到机会跟李向前“坦白”呢。
这要是让李向前误会了,以为自己在他失意的时候还拿孩子的事去烦他,那自己可就全完了。
不行,必须得去探探口风。
许大茂眼珠一转,从屋里拿了个电影胶片盒子,屁颠屁颠地跑到李向前家门口。
“向前哥,在家吗?”他扯着嗓子喊,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门开了,是许相容。
“大茂啊,有事?”许相容淡淡地问。
“嫂子好,嫂子好。”许大茂点头哈腰,“我找向前哥。厂里新到了片子,苏联的,叫《办公室的故事》,我寻思着先给向前哥过过目。”
李向前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进来吧。”
许大茂如蒙大赦,连忙闪身进屋。
李向前正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喝着疙瘩汤。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大茂心里越发没底了。
“向前哥,您……没事吧?”他小心翼翼地问。
李向前抬眼看他,眼神很淡。“我能有什么事?”
“我,我昨儿看见丁……丁同志她……”许大茂结结巴巴。
“哦,你说秋楠啊。”李向前放下碗,用餐巾擦了擦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她要去上大学了,我们两个想法不一样,就分开了。挺好的,各自追求前程嘛。”
原来是这样?
许大茂心里松了口气,但又觉得不对劲。李向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吗?
他还没想明白,李向前已经话锋一转:“倒是你,大茂。最近跟陶虹走得挺近啊?”
许大茂的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
“没,没有!向前哥,您可别误会!我跟她清清白白的!”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是她,是她老找我,说想让我帮她……生个儿子。我寻思着这事儿缺德,一直没答应!”
为了撇清自己,许大茂毫不犹豫地把陶虹卖了。
李向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吗?我怎么听说,你还挺动心的?”
“哪能啊!”许大茂快哭了,“向前哥,我的心,您还不知道吗?我这辈子就认您一个哥!谁跟您作对,我许大茂第一个不答应!对了,娄晓娥那边……她,她都好,就是让我问问您,什么时候有空,过去看看。”
他把话题巧妙地引开了。
李向前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嗯,我知道了。你告诉她,安心养胎,别想太多。过两天我就过去。”
“得嘞!”许大茂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立刻眉开眼笑,“那向前哥,您忙,我就不打扰了。”
看着许大茂溜走的背影,许相容皱了皱眉。“这个许大茂,墙头草。”
“墙头草有墙头草的用处。”李向前抿了口茶,“他这张嘴,就是院里最好的传声筒。我刚才那番话,不出半天,就能传到想听的人耳朵里。”
他故意示弱,说和丁秋楠是“和平分手”,就是为了麻痹对手。让敌人以为他的软肋已经不堪一击,自己断掉了。
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露出更多的马脚。
……
四九城,一处隐蔽的宅院。
韩飞虎挂了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虎哥,怎么了?”一个精悍的汉子,是他最得力的手下阿四,低声问道。
“有人动我师弟。”韩飞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血腥味,“而且是冲着他的前程去的。”
阿四的眼神也冷了下来。“谁这么不开眼?”
韩飞-虎在屋里踱了两步,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用力一捏,苹果瞬间四分五裂,汁水飞溅。
“去查。”韩飞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从丁秋楠的家人开始查。谁去警告的,长什么样,什么口音,抽什么牌子的烟,我全都要知道。还有,给我盯紧一个叫王崇的人,第二机械厂的工程师。我要知道他一天上几次厕所,每次用几张纸!”
“明白!”阿四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韩飞虎叫住他,“记住,只查,不准动。师弟说了,这条线,要放长一点,才能钓出大鱼。咱们要是把鱼吓跑了,师弟会不高兴的。”
“是,虎哥!”
阿四走后,韩飞虎坐回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远比表面上看起来复杂。李向前不仅是他的师弟,更是他韩飞虎成功洗白,从一个黑道大佬转型成正当商人的领路人和靠山。李向前给他的那些物资和古董的路子,让他赚得盆满钵满,也让他在这个新世界站稳了脚跟。
动李向前,就是动他韩飞虎的命根子。
他眯起眼睛,看着窗外。
师弟啊师弟,你放心去上你的大学。这四九城的风风雨雨,师兄替你扛了。谁敢伸爪子,我就把他的爪子剁下来,塞进他自己嘴里。
……
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和副厂长李怀德正对着一份文件愁眉不展。
“老杨,这事儿不好办啊。”李怀德嘬着牙花子,“上面点名要咱们厂出三个技术骨干,去支援大西北。这名单一下来,李向前那小子肯定是头一个。”
杨厂长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放屁!李向前是咱们厂的宝!他要是走了,新车间的改造谁来弄?那些进口机床谁来调试?让他去大西北吃沙子?想得美!”
李怀德叹了口气:“可这是上面的命令。咱们扛不住啊。”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